“公子，你可曾与萧倾潮提过我指挥使司的位置？”
这不算太高的小山坡上格外寒冷，于是没过多久，时盼阳便推着杨重云开始缓缓下山。
“不曾提过，姑娘为何要询问此事？”
杨重云本就是心思缜密的人，他知道时盼阳不会无故问有关于他身边人的问题。时盼阳又半晌都没吭声，更是让杨重云心中有些纷乱的猜想。
“那公子可知道童弘厚是何人？”
“他是……昔日的大理寺卿，是齐王的弟弟衡亲王的党羽，据说之前他与前吏部尚书董平昌收受贿赂等罪行被人揭发，而后他与董平昌二人一同畏罪潜逃了。”
时盼阳在心中罗列了一下这些人的关系，梳理清脉络之后，把轮椅停到了一个相对平坦且避风的地方。
“我此次回京，算是把齐王钉死了，再无翻身的可能。这对你我而言，本是幸事一桩，可我却始终觉得不对。”
时盼阳草草扫去了杨重云对面的一块石头上的积雪，撩开斗篷坐了上去。杨重云望着她凝重的神色，也同样眉头微皱，竖起了两只耳朵。
“在翰青时，公子曾与我说过，罗信忠本是兵部左侍郎，齐王除掉原兵部尚书石渊献便是想要他来坐这个位子，你可知到底是为何罗信忠却到了翰青？现任的兵部尚书，又是谁？”
杨重云也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许久未曾关心过的信息，沉声回道：
“石渊献是太子属官出身，齐王想要动他，也在情理之中。他上下活动，自然是想要兵部这条最重要的情报线，可究竟为何没能成功，杨某便不知了。现任兵部尚书是原兵部右侍郎，谭九息，此人……杨某也并不了解。”
时盼阳沉吟片刻，环顾一圈，确认过四下无人后，她开始说出自己的猜想。
“齐王这次的计划实际上还算完美，只是应军在此处的配合上差强人意，但有些线索，却好似是有人送到了我的眼前一样，过于刻意了。给我一种……有人比我还要急切地想要齐王落马的感觉。而公子之前说的我还有些印象，如今，我疑心……那位衡王，公子可曾听闻‘扮猪吃老虎’？”
本来杨重云的表情还算严肃，听完时盼阳说出的“扮猪吃老虎”之后，突然没忍住轻笑了两声。
“杨某失态了，只是姑娘这说法当真新奇，杨某愿闻其详。”
虽说他并无取笑之意，但时盼阳仍旧有些不大自在，脸颊微红略显嗔怪地瞥了杨重云一眼，轻咳了两声回道：
“所谓‘扮猪吃老虎’，便是刻意示弱于人，或者在人前装傻，来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目的在于规避敌人的锋芒，成为最终的赢家。公子当初曾说，衡王不知为何突然成了齐王一党，如今想来，难道不可疑吗？他二人同为亲王，都有党羽，也便是都有夺嫡之心，为何衡王会突然放弃夺嫡，转而一心辅佐齐王？那可是皇位……哪里是能轻易放手的东西？”
她说得的确入情入理，可杨重云有一事还未想明白。
“姑娘言下之意，齐王完败是衡王一手促成？可……这与萧倾潮是否知晓指挥使司的位置有何关系？”
时盼阳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萧家姐弟是杨家祖母给杨重云的，他当然不会有任何怀疑，只是眼下她心中一直有非常不好的预感，而她疑心的对象，便是萧倾潮。
“此次之事，最初，的确疑点都在张泰之身上，但那时我并未把此事与齐王联想到一起。而在公子出事那夜，没过多久，萧倾潮就摸到了我指挥使司附近，他为公子取书，而后一直追赶公子，单人单骑的速度远比马车要快，按时间，他早该与公子汇合，可他却没有。依他所言，他到达林中事发地点时，刺客刚刚离去，也就是此时我还未到。那么，在我与他的亲姐姐探查现场之时，他在哪？从发现公子，到我带公子先行回指挥使司，这中间的空档，他又在哪？我的踏雪和萧倾珊骑得高远那匹汗血马，可不是他能跟得住的，那么既然他不知指挥使司的位置，又是如何那么快摸到了我指挥使司门前？他口口声声是来刺杀我，那么……为何又在正门附近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