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下一个问题便出现在了时盼阳面前,就是应国为何要煞费苦心埋下这么一个细作?
紫枫无论从城池大小、兵力战力、地理位置来说,都不是上佳之选,若要取天时地利,远不如荷风与翰青重要。如此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地方,要说特殊,便在于重建的虎贲卫指挥使司的位置,以及她这位手握五城兵马大权且几次三番让应军有来无回的新任总指挥使,刚好在紫枫城附近。
于是他们要紫枫城总兵一职,便是要放一个离时盼阳最近的眼线,至于“张泰之”临时起意说的“暴民”以及时盼阳问他为何不派兵镇压之时,他突然三缄其口,“暴民”亦突然销声匿迹,那么便不难猜出,这“暴民”的真身,便是假借反叛之名,来明目张胆谋害和替换紫枫城守军的应军。
但应国想必也十分清楚,要牵制在北境名声大噪的虎贲卫,只换紫枫城的人是不够的。于是杨家兄弟遇刺,就成了时盼阳第二个怀疑的理由。
“要围杀本将的两万余虎狼之师,光凭一城之力还不够看。于是你们动用了紫枫城中的应军拿着严国的兵器箭矢去袭击荷风总兵杨重风以及他的弟弟杨重云,还穿上了严将的山文甲,更是画蛇添足!你想让本将以为此事由于内斗而起,却无视了自相矛盾的事实。山文甲何其厚重?试问谁会在一场埋伏夜袭中身穿甲胄?何况你们还漏算了,杨重云的贴身护卫并没有在队伍中,更是直接给本将提供了应军行刺的人证。”
“张泰之”惊慌失措,但此时他还没有心服口服,咬牙狞笑看着时盼阳。
“小娘子倒是聪明!只可惜你还是棋差一招!”
时盼阳带着身后大军又逼近了两步,冷笑道:
“你莫不是认为你放在荷风城那些人,都还能来吧?”
他们袭击杨重风,目的是让荷风城不攻自破群龙无首,以方便他们夺城“换血”,但时间过短,他们无法再找一个像样的荷风总兵,这也是为什么荷风新总兵始终没有来见时盼阳的原因。
朝廷不会让东境出现空城,最快的法子就是自城中副将提拔而成,而荷风城中的武官,时盼阳和她的心腹全都认识,所以不可能敢来拜见。
“你们在本将身边埋下了耳目,杨重云何时会抵达荷风,包括本将派申穆去荷风暗查,这些消息,全部是你们的暗线直接报到你处。你知道申穆一旦到达荷风,你的计谋便会全然被本将识破,于是你狗急跳墙,在今夜便想动用两城的四万余人马来围杀本将的虎贲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就没听说过,‘耳听为虚’这句话?”
话说完,时盼阳一招手,萧倾珊和高远就把平日里在时盼阳书房附近值守的两个卫兵给推了出来。那二人被捆了个严严实实,在地上拼命挣扎,冲“张泰之”疯狂喊叫着语调奇怪的方言。
“张泰之”只觉得兜鍪中一颗脑袋里嗡嗡作响,但他仍旧觉得未必会败,攥紧了拳头高高举起,口中癫狂一般喊道:
“那又如何?!你机关算尽,你的‘申兄’还不是落在了我手里!”
应军两个兵士押着一个人走到了阵前,“张泰之”伸手一指,大吼道:
“你若是想他活!便乖乖下马就擒!”
可时盼阳嘴角一斜,抬起左手,又一枝响箭冲天而起,刺耳的鸣叫声在旷野中回荡不息。
“你瞎了还是聋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哪个字你不认得还是听不懂?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绑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