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张大人,若你有难言之隐,此时便是陈情最好的时机。本将绝非铁石心肠之人,不只不会追究你失态之责,还会全力相助。”
补服居然在非遇袭的情况下人前碎裂,往大了说,便是对天子大不敬,往小了说,也是会担个失态于上官的罪名。此事可大可小,但无论大小都不是张泰之能担得起的,所以他会怕,也在情理之中。
但时盼阳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再看他竟还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且神色更加仓皇,脚下也只是顿了一下就又要加速往外逃窜。
“拦住他!”
时盼阳的语调一厉,院中戍卫营的兵士呼啦一下都拥了上来,虎视眈眈把满头冷汗的张泰之给逼回了厅中。
时盼阳手捏腰上的犀角带踱到了他面前,锐利的目光直逼张泰之的双眼。
“张大人,看来你不光是有难言之隐,还分明是心怀鬼胎有意欺瞒本将。今日你不给本将一个解释,这指挥使司,你是出不去了。”
时盼阳手握五城境内便宜之权,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也就是说,她只要抓到了这五城中任意一位官员的小辫子,即便是当场杀了,皇帝也不会过分怪罪。这也是罗信忠为什么会肯拉下脸面来讨好她的原因之一。
有齐王做后台的罗信忠尚且如此,他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贫寒总兵,又岂敢开罪时盼阳。只见他在原地思前想后、纠结了半晌,终于还是转过身来,对着时盼阳拜倒在地,哭喊道:
“求将军恕下官无能之罪!紫枫城三不五时就会受到暴民的侵扰,下官散尽家财也未能平息,所以才会如此狼狈……”
辖地出现民乱,他身为一城总兵自然是重罪,难怪他怎么都不肯说。可总兵毕竟是军职,出现暴民,若是文的不成,派兵平叛不就好了?何至于要用自己的家财去填补空缺?而且,这暴民究竟从何而来?近几个月应国并未再奔袭东境,难不成是有天灾?
“怎么,紫枫附近可是出现了天灾?若是有天灾,户部当会拨发赈灾银,怎会让你自掏腰包?且你身为武官,若无不妥之处,为何不出兵平乱?”
等了许久也不见张泰之回话,低头看去,他被吓得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浑身剧烈颤抖,牙关紧咬,似是有无论如何都不能言说的理由。
“来人!把他给本将关起来,好生照看。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看守者一同陪葬!另外,传申穆与丁良济去议事厅。”
兵士把张泰之拖了出去,厅中只剩下一个还摸不着头脑的杨重风。
“杨总兵,杨家老夫人有一事托本将知会于你。”
厅中已无外人,时盼阳本来就与杨重风是初次谋面,自然没有再假装亲密的意思。好在杨重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闻言肃然道:
“是,有劳将军。”
“老夫人和本将有一共同猜想,如今本将与杨总兵都远离京城、驻守在外,多则月余,少则几日,或许会有事情发生。老夫人希望杨总兵小心谨慎为上,遇事切莫再鲁莽对待。另外,老夫人已遣宇国公二公子杨重云去荷风助杨总兵照料之前好生堂中致残百姓,如今应再有约两日就会抵达。此番二公子身负都督府亲下调令,任从三品听竹卫指挥同知兼总医官。老夫人希望杨总兵能摒弃成见,兄弟齐心才能早日建功返京。”
自从上次出使成国这两兄弟产生了一次格外激烈的争吵之后,杨重风就一直没给过杨重云好脸色。突然听闻这个病秧子又要到自己身边,且品级与他只相差半级,杨重风更是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