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杨重风和罗信忠分别站在宇国公府和齐王府的立场上各不相让,时盼阳若是再不出现,以她从老夫人那听来的评价来看,只怕杨重风马上就要拔刀了。
迈步进入正厅,时盼阳摆上了一副得体大方的微笑,口中说道:
“劳各位大人久候,本将一路颠簸,想着换身干净的衣裳才好相见,故而来迟,还望总兵大人们见谅。”
稳稳地往主位上一坐,萧倾珊马上给她端来了一盏茶。那五人见上官已到,纷纷站起身,冲着她拱手躬身齐声道:
“下官拜见指挥使。”
时盼阳饮了一口茶,有滋有味地品了两下,这才放下茶盏抬手道:
“免礼。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吩咐下去,给各位大人都换上一盏陛下亲赏的兽目茶。”
怠慢下属、有意夸恩,这一番试探下来,时盼阳多少也看出了这几人的态度。
杨重风最好懂,很明显有了几分惊讶和失望的意思。另外三人则要么对她有些惧怕、敢怒不敢言,要么就是奴颜尽显、有意奉承。而罗信忠则不愧为一条老狐狸,当真装得住,看那脸上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展露。
时盼阳翘起嘴角淡淡一笑,看向了杨重风。
“风公子,本将留给你的听竹卫可还好用?与你的飞鸿卫相比如何?”
作罢戏,自然要开始把自己的意思点出来。她不理首位的罗信忠而先口称名字及公子,便是向这在座几位表露了偏向宇国公府的站位。
杨重风虽然粗直,但毕竟也是领军之将,他最是清楚军中的规矩和惯例,上行下效一词,在军中的体现最为直接,将领治军的手段和本身的性格会直接影响手下的兵士。
他去荷风赴任,本是不情愿的,也并未对这小城中的“杂兵”抱有什么希望。可就在他抵达之后,却对勤于操练、军法严明的听竹卫产生了天翻地覆的看法转变,同时也对之前统领他们的那位女将心存好奇和钦佩。
时盼阳这一语,便是在提醒他,让他看清实质。杨重风当即一拍脑袋,大悟道:
“原来……啊……时将军治下有方,听竹卫个个都是好汉,与飞鸿卫相比自是不逞多让。末将素闻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当真是三生有幸。”
看他总算还不是愚不可及,时盼阳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笑道:
“如此自是最好,得知没给公子留下烂摊子,本将也就放心了。”
与杨重风说完话,自然就该轮到这五城总兵之首的罗信忠。时盼阳毫不掩饰眼中的寒光,唇上虽然仍旧是笑意,但目光却好似利箭一般射在了罗信忠脸上。
“数月未见,罗大人倒是清减了不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但看罗大人出手之阔绰,想来木香斋一事,应并未波及到罗大人才是啊。”
罗信忠的脸皮何其厚,明知时盼阳在斥责他与齐王结党营私,但这糊涂,他还得继续装。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垂首说道:
“总指挥使说笑了,下官自从调至翰青,便与京中没有任何往来。木香斋一事下官虽也有耳闻,但万万说不上有关系。之前下官鲁莽,言语上多有得罪,此番是特地来向总指挥使致歉的,还望总指挥使念在下官昔日有过些许照护的份上,宽恕下官吧。”
时盼阳不紧不慢得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时,已是满面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