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都失了一只耳朵的战俘驾着一乘马车,越过烈阳江径直往严国霜箐城去了。霜箐城与凝霜城一南一北只隔着一条江,直线距离来说,并不是太远。只是江水湍急,实在过不得人。鄂涛当初攻打兰城时候,也是长途跋涉绕路而至。
此时的鄂涛还在霜箐城总兵府里享清福,吃着严国的佳肴再佐着严国的美酒,一口接着一口,油水顺着唇边的胡须往下滴,别提有多舒坦了。
正双眼微闭美滋滋享受着,一个成国兵士突然跑了进来。
“大将军,城门前有两个自己人打扮的兵士,说是凝霜城的守军,来给您送信的。”
鄂涛一壶酒刚下肚,两颊泛红,已有微微的醉意。闻言,眉头一皱,放下了还温热的酒杯。
“凝霜城守军?凝霜城守军来这作甚?只怕是严国的细作吧……罢了,反正就两个人也翻不出大浪来,带他们进来。”
过了好一阵子,那兵士才引着两个头上缠着数圈血迹斑斑的细布的人走了进来。看那二人的脸色,应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两张小脸煞白,神色惶恐不安,就如惊弓之鸟,一丁点儿响动也能让他们哆嗦不停。
再往他们身后看,每个人都拖着几个大麻袋,那麻袋同样被鲜血浸透,里面鼓鼓囊囊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厅中燃了炭盆,那麻袋中外层的冰开始融化,滴滴答答的血水正往地毯上落。
鄂涛把他们细细打量一遍,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坐正了指着他们头上的细布问道:
“你们……这头上是怎么了?当真是自凝霜城而来?可有什么东西能证实身份?这些个麻袋里又是什么?”
那二人神经兮兮四下望了几眼,最后把畏畏缩缩地目光放在了鄂涛的身上,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往地上“噗通”一跪,涕泪横流。
“将军……大、大将军!凝霜城失守了!全城守军全数被杀!这麻袋里,都是那严将让我们带来给将军的咱们自己人的耳朵!我们二人的……也在里面!还有……还有这个……”
说话那人打着摆子从腰后扯下一个小布袋,手指也不听使唤,在地上解了半天才打开袋口,撑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颗头颅。
鄂涛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认得,这头颅正是凝霜城守将的头颅。可见这二人所说,并非戏言。脸色阴沉的走下去,拔出身边兵士的佩刀,往他们二人拖着的麻袋上一划,哗啦啦一阵响声,一堆被冻成了小冰坨一样的人耳就滚落了一地。
随后,又扯住了其中一人头上的细布,用力一拉,果然,右耳该在的位置此时已经是血肉模糊。
“当啷”一声,鄂涛把手中的刀恶狠狠砸在了地上。
“凝霜城为何会失守!严国的宇国公被张漾困在兰城附近!薛旷败走!怎么会有人能分身去攻下凝霜城?!还屠尽了守军?!严国哪有这样残暴的将领!你们莫不是白日梦做糊涂了?!若严国真有奇兵,为何不来夺霜箐城!反而舍近求远、孤军深入去打凝霜城!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怒气冲冲这一连数个问题,实际上都是问给他自己听的。他每隔两日就会收到张漾那边的回报,如今距离上一次回报刚好两日。若是张漾已败,那又是什么人能在两日内击败张漾继而还能直取凝霜城?
那二人一听他这话,只以为他在责怪他们,慌乱得连连磕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