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城一战,杨言业死守大营,虽有损失,但却并不惨重,没有给张漾可乘之机。
薛旷惨败,全军覆没,径直逃回了京城。这一路上,他想了诸多借口,可这借口多是把责任往杨言业身上推。但他没想到的是,杨言业早派了快马,八百里加急就把兰城一战的战报送到了皇帝的手中。
今日的早朝,可是异常热闹。薛旷怕齐王的手段,故而先斩后奏拖到早朝时分才直接出现在了朝堂上。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身甲胄满是尘垢,结结巴巴报道:
“陛下……臣……臣败了……两万大军……全……全军覆没……”
这场景,在郁群被杀之前就已上演过一次。薛旷在心中想着,更存了几分侥幸。
郁群那日毕竟除了战败之外,他还声称丢了城池,而薛旷此番却只是兵败并未丢城,想必皇帝虽然也会生气,但定然会念在现在朝中无人的份上留他的性命乃至官位、富贵。
皇帝还没反应过来,齐王险些被惊背过气去。
这薛旷本就是他手中为数不多也是目前最重的筹码,且皇帝也知晓薛旷是他的人,战败之后居然敢不找他商量直接禀报皇帝,这不是相当于让齐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羽毛根根飘落,从凤凰变成秃毛鸡?
“败了?”
皇帝一脸不能相信的模样,倏然立起看着薛旷。
“你在朕面前信誓旦旦承诺的‘不败’呢?是骗朕?把朕当三岁幼童耍?兵败,朕不会苛责你。可这欺君之罪,薛卿可想好怎么背了吗!”
杀头的大罪突然就落在了眼前,是薛旷始料未及的。他夸下海口,从未想过自己当真会败。如今突然被问罪,他当然慌了手脚。
“陛下……陛下!臣并非有意欺君!臣……臣……”
齐王看着他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心中大为后悔,怎么当初他就看中了这么一个废物?但抱怨归抱怨,眼下薛旷的生死对他来说举足轻重,为了大局,他还是得帮薛旷说话。
“父皇,儿臣以为,薛将军那日所说的不败之言,乃是为稳定军心与士气。成军本就难以应付,若大严将士心生畏惧,岂不是自乱阵脚?薛将军有勇气一战,已是难得,还望父皇念在他在北境为国征战这许多时日的份上,宽恕他吧。”
皇帝冷哼一声,把目光落在了齐王身上。齐王会替薛旷说话,他毫不意外。毕竟薛旷是他举荐而成,又是因他举荐而出兵北境。他二人结党之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如今薛旷兵败,他一定是忐忑难安,此时看似齐王是在为薛旷求情,实则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羽翼。
“好,齐王当真是对薛卿情深义重啊。那你觉得,他把朕的两万精锐都葬在了北境,此事该如何处理?”
齐王慌忙双膝跪倒,说道:
“儿臣不敢!这大严,是父皇的大严!自然是父皇说的算!儿臣不过是思虑到朝中近日来连连折损官员和将领,若要再因兵败之事而失了薛旷,岂不是可惜?”
皇帝虽然盛怒,但心中确实也有这层考虑。怒容稍缓,慢慢坐回了龙椅上。
“薛旷,言过其实,以致于北境兵败,将士折损。着革去凌辉伯爵位,贬为三品昭勇将军,重责八十,暂时……停职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