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风城关于好生堂的调查一事基本已经到了尾声,网已织就,只等一击封喉之日。
等,是因为顾虑。薛旷现在人在北境,若无彻头彻尾的败绩,皇帝定然会因出于战事考虑而轻罚乃至压下此事。要一击即中,便需要薛旷先在北境惨败。他身为败将还朝,定会让皇帝震怒,到时候,再把此事祭出,薛旷便断无翻身的可能。
至于如何让薛旷战败,根本都不用插手干预。薛旷其人敢说出“能不败”这种狂语,自然是自视甚高、刚愎自用之徒。顺其自然,他自己便会把脖子伸向绳套。
宇国公府杨重云这边,刚接了时盼阳的信鸽,随后又有一人避人耳目悄然进到了他的书房,已经去了十数日的萧倾潮终于回来了。
“少主,密信已送到。”
“做得好,父亲是否说过他何时会到达兰城?”
萧倾潮在心中想了想,跪在地上沉声应道:
“国公在属下临行前曾说过,大军再有七日就到达兰城。属下返程用了五日,也便是后日,国公即会抵达兰城。”
杨重云靠在座椅上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淡淡一笑。
“很好,去给我取只往兰城的信鸽来。”
不多时,萧倾潮取来了一只左腿标记为兰城的信鸽。此时杨重云已经写好了一张帛书,绑在了信鸽腿上放飞。
两日后,宇国公杨言业所率领的大军总算赶到了北境兰城附近。还没等大军安顿好,随身的护卫就拿了一只信鸽进入了营帐。
“国公,这是府里的信鸽。”
杨言业接过护卫从鸽子腿上解下的帛书,看了一眼,嘴角当即一勾。
“这事简单,若如此即可,估计不消几日也就能成。”
“何等妙计让国公如此开怀?不妨也说予末将听听?若能解北境之困,国公自然又是大功一件。”
龙虎将军薛旷,自门外阔步走了进来。
“哪有什么妙计,不过是随口一句戏言。薛将军别来无恙?”
杨言业把帛纸捻成一团握在了手心,从容应对薛旷。
薛旷是个高傲的人,他从未把此番战败归咎于自己的无能,而是尽数都迁怒到了旁人身上。在他看来,不是他能力不足才导致大严失了宜城,而是因为以宇国公和相昆为首、在其位不谋其事的这群“老资历”忌惮他,才故意不增派援军所致。
眼下看杨言业如此客套,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老东西”之后也不得不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丢了宜城,末将自然是自责不已。不过如今国公已到,不妨指点一下末将,这兰城和宜城二城该如何拿回?”
杨言业摘下兜鍪理了理须发,悠然答道:
“还能如何?围城呗。兰城虽大,但鄂涛弃兰城而奔袭宜城,那定然是因为补给不够了啊。两个城都围了,我就不信他鄂涛还能生出翅膀不成?”
他这话一说,薛旷在心里又看扁了他两分。
什么宇国公?什么用兵如神?什么“左杨公右相君”?不过是个只会老生常谈找借口避战的贪生怕死之徒罢了。若他当真有军中传闻的那么厉害,当有快速夺城之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