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救出的百姓已经在荷风城卫所校场中安置了几日,外伤经由医官处置情况倒还不算太糟,可那些被薛德等人“充分利用”过的姑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三日了,整整三日了!这些女子怎还是如此?!在你们手底下!命你们精心照顾!为何还会每日都有痴傻癫狂的人出现!”
时盼阳除了在整肃军纪以外,甚少发脾气,可眼下她在大帐中看着跪了一地的医官把案上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个差不多。看她暴跳如雷的样子,高远和申穆还有跟在她身后的萧倾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她马上就要拔出佩剑让地上这群医官血溅三尺。
都是凡人,时盼阳也一样。在她眼皮子底下,自好生堂救回来的那群姑娘还是时有痴傻乃至疯癫的情况发生,她不是在生这群医官的气,是在生她自己的气。
从翰青到荷风,她走出了罗信忠的阴影,自然高兴。绕些路去看风景也好,暂不回营也罢,这些种种明明不是罪过的事,在她眼中,此刻都成了自责的理由。如果能早些发现,即便只是早一日,也许就能多救下一人。
不知者无罪,可她从未把自己放在“不知者”的角度上去想过。
那身象征着上位兵权的金漆山文甲,此刻早已成为了她的黄金囚衣。她的脑中仅剩下,她是一城之总兵,一卫之指挥使,荷风城百姓最大的依靠。
“将军息怒……将军……”
一众医官在地上连连叩头,时盼阳的雷霆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薛材的脑袋到现在还在城墙上挂着,他们如何不怕?
高远有些受不住这凝重的气氛,奓着胆子,迟疑地开了口。
“妹……妹子……”
“嘣”一声闷响,还没等他说出内容,时盼阳一拳就重重砸在了她那张橡木案上。四指拳峰尽数红肿,当场鲜血直流。
“都下去吧……”
“可将军……您的手……”
“本将无碍,都下去。”
“是……”
医官们纷纷退出了大帐,时盼阳劈手抓过案上一张纸死死按在了拳峰上,看脸色,怒意丝毫没有减退。
“申兄,为何会如此。”
申穆还算冷静,瞧了一眼萧倾珊,给她使了个眼色。
萧倾珊这几日跟在时盼阳身边,也算是终于把她的这几位亲信认过了一遍,多少也能明白申穆的意思,当即从时盼阳的床头寻到了一卷细布,走过来给她包扎右手。
时盼阳虽然心情极差,但她一贯不喜欢迁怒旁人,此时的心思又都在申穆和那群姑娘身上,便任由萧倾珊在旁边摆弄。
“人这身子,虽说有自愈排毒的能力,但也分是什么毒。那暖玉香配制复杂,其中不乏数十种毒物。这些毒物,不是人能够自己排出的东西。虽说为兄的确可以尝试配制解药,但解药必须试过毒性才行,你……愿意拿那些姑娘来试药吗?”
申穆缓缓说罢,询问般看着时盼阳。
“申兄也算是认识我不短时日了,当知我的性子,绝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她们所受的罪已经够多了,若再去试毒,岂非雪上加霜?申兄既然是要解这专为女子而制之毒,想必定然是需要女子来试。既如此,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