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阵水声,时盼阳又坐回了浴桶中,长舒一口气。虽说难得放松,但她绷紧的这根弦始终都在。乱世乱时,谁又能知道哪里捅出明枪,哪里又会飞出暗箭?
巧秀儿去里间给时盼阳翻衣服,孙环儿就一直站在了门口,直等她回来接了看门的差使才又去到了时盼阳身边,一脸歉意。
“姐姐,我替秀儿给您赔个不是。这孩子还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时盼阳淡淡一笑,从水中抬起一条湿淋淋的手臂,摸了摸孙环儿的头。自从这两个小丫头跟了她,孙环儿就跟她的小影子一般。她图行动方便也是因为官位服制,穿圆领袍,环儿也有模有样的用棉布做了一身圆领袍。她梳单发髻,环儿也是单发髻。眼瞧着性子也越发像她,这丫头,也不过才刚及笄,却有几分领军之将的风范。
“不碍事。人非圣贤,做事偶尔粗心是正常的,我自然不会责怪她。倒是你,也别太严厉了,提点她几句也就罢了,板子可不是她那种小身板能受得住的。治军从严,但待人还需宽仁。”
孙环儿把话听进心里,乖巧懂事的点了点头。
“一会儿咱们用过饭之后,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时盼阳直勾勾看着孙环儿的眼,明显发觉她眸子里亮了几分。巧秀儿那小丫头也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撒娇道:
“真的?姐姐真好~”
孙环儿本来嘴角是带笑的,但一看巧秀儿又没专心看门,嘴里咂吧了一声。
“啧!嘶——好好看着门!若是一会儿有旁人进来,把姐姐看……看我不收拾你?!”
巧秀儿吐了下舌头,把头又缩了回去。
时盼阳笑眯眯趴在桶沿上,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两个丫头也算是一对儿活宝,偶尔就会让她身边的气氛活跃很多。每每到此时,时盼阳都觉得,把她们从浣洗处弄出来还真没错。
孙环儿比巧秀儿高那么三、四寸,但是比时盼阳要矮上许多,不过四尺半左右。这两个小丫头图方便也图个开心,在时盼阳洗好后一起钻进了浴桶中。
看着她们两个一展欢颜、打闹不休的样子,时盼阳站在屏风后笑着摇了摇头。
孩子嘛,理应如此。该玩该闹的年纪,何必让她们这么小就体会与她一般的情境呢?
洗过澡,用罢饭,时盼阳带上足量的金银带她们出去遛弯。
这一路上从各色商贩手里买了不少果子吃食和一些小玩意儿,尽数都塞给了那两个小丫头。
她们一直走在主街上,眼瞧着就快溜达到尽头,时盼阳就想穿小巷去到临街。
手扣革带率先迈入小巷,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主街上的吆喝声和车马声逐渐被一片寂静所替代,家家户户门庭紧闭。巷子悠长又阴暗,宽窄不过臂展,墙角潮湿处爬满了滑腻的青苔,还能闻到隐约的霉味和什么东西腐坏的味道。
时盼阳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种幽暗的感觉就仿佛置身于那夜的棺材中,心中登时便警觉了起来。
“退出去。”
“姐姐,你说什么?”
“退出去!立刻!马上!”
时盼阳转身扶着两个小丫头的肩膀就快步往光亮的出口处走去,可就在身侧的木门里突然传来了声响,随即,一把利刃竟径直穿过木门直直的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