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盼阳听完了杨重云的话,在心里也思忖了良久。
让杨言业出手,以他的地位,的确能改变时盼阳所面临的窘迫局面。
可一旦宇国公府趟入朝中浑水向皇帝谏言,那么杨家上下无异于就完全站在了太子一侧,而杨言业只要一提翰青城的事,便是第二次把手伸入了东境战事中,两次又都事关时盼阳,那么时盼阳就会自动被划归宇国公一党,也便等同于成为了太子一党。
“如此一来,我与公子便上了同一条船了。”
时盼阳此言既有感慨,也有抱怨。感慨的是,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她无意中救下的人,竟再三相救于她。而抱怨的是,若非杨重云举荐她从军,她又怎会搅入朝局?
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可人非圣贤,总有自己的私心。一开始从军,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而随着越走越远,越走越深,为了报恩也为了自保,她也只能跟杨重云乃至宇国公府绑在一起,帮扶太子上位。
这个中种种复杂之情,都与杨重云有脱不开的关系。
杨重云也苦笑了几声,他又何尝希望看到此种局面?他也是一直在独善其身,只是偶然被时盼阳所救,因惜才才破例亲自举荐她从军。而皇子夺嫡,却生生让他成为了把时盼阳与宇国公府绑在一起的绳索。
他们二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有错的不是彼此,而是眼下的乱世,和朝中的纷争。
“姑娘放心,杨某这船,定然会小心行驶。若要翻船,杨某也绝不独活。”
二人相视一笑,这篇总算是翻了过去。聪明人之间不必有太多话语,心有灵犀也便都通透了。
杨重云在翰青城待了几日便返回了京城,而时盼阳与申穆则听罗信忠吩咐,每日去军需处喝茶下棋点卯。
这日子突然轻松起来,让这二位都非常不习惯。只是眼下太平,他们又都有伤,罗信忠虎视眈眈,他们也只得以逸待劳。
时盼阳带回来那一窝幼狼崽最近都先后睁开了眼睛,有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作伴,她心中倒也宽慰了许多。
“总兵大人,军需处的时百户要派她手底下的两个小丫头出城。”
罗信忠正翻着卷宗,皱起眉头看向了跑进来的卫兵。
“出城?这时候,出城作甚?”
“回大人,说是时百户养狗用的羊乳没有了,要去附近农家收购。”
罗信忠哑然失笑。“时百户何时开始养狗了?”
“属下也不知,只是近几日时常听闻将士们说,时百户在校场角落带着几只小狗崽玩耍,一玩就是一天,连饭都是在校场用的。他们去军需处也经常只见申百户一人。”
罗信忠冷哼一声。“她可真是胡闹……好,准她们出城。”
卫兵刚要出去传令,罗信忠又面色一变。不会出城采购是假,实际上要去密谋传什么信吧?
“等等!带上几个手脚利索的,暗中跟着那两个小丫头。”
“是。”
过了约一个半时辰,那卫兵又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