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巧秀儿伺候着穿好了战袍,时盼阳走了出来,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总算有了几丝血色。咳嗽了几声,喉咙处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只是还有些沙哑。
“罗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罗信忠本来被杨重云讽刺回来,眼神中有几丝不善,但时盼阳突然出现,他又马上收拾了表情,浮出了一脸微笑。
“时百户身子可好些了?看你的面色,还是有些虚弱啊。”
这种场面话,时盼阳一贯是不爱听的,捂住肩膀的伤口,漠然回道:
“劳罗大人挂怀,只是小伤,不碍事。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没扯出冷辰直接一戟刺死罗信忠,都算是时盼阳性子好了,哪还有耐心听他在这惺惺作态。
罗信忠看杨重云一步不退,时盼阳也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也便不再绕弯,说道:
“是这样。时百户之前说,若能端掉应军琼枫山粮站,则翰青便能换来数月太平。而今粮站已毁,咱们翰青也终于能有些时日休养生息。本官想着,时百户有伤在身,之前二公子也说了,时百户需要静养。可咱们每日的操练是不能免的,故而,本官已下令,把时百户和申百户暂调至军需处。那大多是文职,等时百户和申百户养好身子,再调回也不迟。”
时盼阳面上不动声色,但不由得握紧了双拳。怪不得巡逻他满口应下,打粮站也没费什么力气他便同意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能否成功借刀杀人根本不重要,时盼阳、高远、申穆毕竟都是血肉之躯,经历恶战,负伤在所难免。而只要他们负伤,罗信忠这位总兵便有了借口,拿下他们手中的兵权。那么,时盼阳这头猛虎也就相当于被拔了爪牙,再没有任何阻拦之力了。
杨重云闻言也心中愤然,他想替时盼阳鸣不平却也没有合适的立场发言,一时胸膛里气血翻涌,猛然咳嗽了几声。
罗信忠身为总兵,将令已下,自然是不容时盼阳和申穆拒绝。一旦违抗将令,这后果就更不堪想象了。时盼阳也只得面无表情抱拳一礼应道:
“如此,末将听凭大人安排就是。”
得偿所愿,罗信忠暗自得意。时盼阳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在战场上,而官场,却是罗信忠的地盘。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是三品总兵,还收拾不了一个六品百户不成?
点了点头,罗信忠又假意关怀了两句,便离开了时盼阳院中。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时盼阳一直未曾战败。此番,持续了两天的战事结束,时盼阳更是又建奇功,却被明着下了兵权,简直天理难容。
杨重云心中愤愤难平,转身面向时盼阳说道:
“姑娘的日子不好过,杨某也能猜到一二。但未曾想这罗信忠竟然如此恬不知耻,使这等阴谋害你。姑娘琼枫山一役,于大严而言,是奇功一件。他不赏反而暗贬,真是比起郁群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姑娘这一入军需处,更是没有出头之日,此功,多半也会被罗信忠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