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盼阳下令把粮站中粮草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尽数焚毁。应军设在严国东境最大的粮站一夜间被端,窦风鸣旗下主力全军覆没,可谓是损失惨重。
踏雪脚程快,时盼阳吩咐大军押运粮草回城,她自己则快马赶赴赏春山。
快到赏春山附近,时盼阳发觉了战斗的痕迹。心中更是难安,以最快速度奔至营地中,高远已等待许久。
“妹子!可把哥哥急坏了!如何?!受伤了没有?”
高远上下打量时盼阳,看她一身血迹斑斑,不禁有些担心。
“无妨。粮站已毁,大军已在回城路上。高兄是否在途中遭遇了应军?”
时盼阳下意识捏住了左肩甲,强打精神说道。虽说甲胄厚重,但也并非刀枪不入,还好身上、脸上都是血,旁人也看不出来她有伤在身。
“确如你所料,半路上就遇上了应军。因事发突然,且他们人数不多,咱们胜了。眼下,这营地咱们如何处置?还要留人吗?”
高远心大,没看出来时盼阳受了伤,便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时盼阳听了之后摇了摇头,又翻身上了马。
“琼枫山的粮站已无,赏春山这营地已经没有留人的必要了。都毁了,咱们马上回城,看看申百户的情况。”
“好,我吩咐一下,与你一同赶回去。”
放在过去,高远是无法与时盼阳同行的,因为她那踏雪的速度太快,以高远过去的马根本就追不上。
但之前时盼阳夜袭窦风鸣大营劫粮草时,顺手牵羊把窦风鸣的马给掳了回去,转手就送给了高远。
窦风鸣的马是窦承业精心挑选的汗血马,高远自然是爱不释手,当场便移情别恋换了坐骑,眼下还是可以勉强跟一跟踏雪的。
二人商量定了,吩咐骠骑营清理营地,时盼阳与高远就先行赶回了翰青城。
等他们回到翰青城时,已是临近下午。时盼阳饭也顾不上吃、衣服也来不及换,下了马就直奔申穆院中。
孙环儿大些,知道时盼阳与申穆关系不错,故而一直守在申穆身旁。见时盼阳赶来,焦急万分说道:
“姐姐,你可回来了!医官说,申百户受了内伤,腿上又中了箭,此时高热不退,只怕是不好!”
时盼阳的心中凉了半截,军中医官的本事她是清楚的,她的箭伤估计都很难治好。眼下申穆身上还有内伤,更是九死一生。
高远更是急得在原地跳脚,口中唠唠叨叨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高兄,你守在此处,除医官外,不许任何人靠近申百户,我去去就回。”
时盼阳撂下一句话,拔腿就跑回了自己院中。
说到医术,她也只能想到一人,杨重云。本不想再亏欠他什么,但申穆命在旦夕,她顾不上那许多了。
匆忙写下一纸求救信,放出了信鸽,时盼阳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弛了下来。
巧秀儿给她打来了一盆水,伺候她洗漱,解下肩甲之时,不禁惊呼出声。
“呀!姐姐!你受伤了!我去唤医官来!”
说完就要跑,时盼阳赶忙拉住了她。
“不能去!人多眼杂,多事之秋,我受伤之事,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此刻她已洗净了脸,面皮上毫无血色。应国的箭镞又无法拔出,她只在伤后砍断了箭杆,把伤瞒了下来。每每一动便有撕裂之痛传来,这一路她就只能咬牙强忍。
可眼下那箭镞还深埋在肉里,时不时就有一股血从伤口冒出。若是任其发展,只怕她等不到杨重云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