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两位千户都已经在眼前被摘了脑袋,门卒被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软着一双腿勉强赶在追兵到来前关上了城门。
时盼阳杀意不减,持兵刃就闯入了总兵府,但府中已经是空无一人。
难不成郁群已经死在了刚刚那场混战中?
时盼阳立在议事厅里,全身力量四散,再无丝毫力气站立,手一松,冷辰落地,她也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李长胜就这么死了,替她死了。
几千条鲜活的性命就这么没了,被郁群给害没了。
欲哭无泪,一口气顶在她的胸口是无论如何都出不来。她想吼,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悲切、怨恨、愤怒、无力、愧疚……种种负面情绪在她心里绞成了一团。
即便她现在烧了总兵府又能如何?死去的人也再不能活。
纵使她没有去点过,也知道,方才随她成功回城的人不过百余人。
“妹子……城中主力已经全军覆没……方才哥哥点了点回来的人……多少都负了伤,只回来了四十六骑……”
高远走了进来,看她木然盯着地上,小声说了一下他手头的情报。
“知道了,高兄先去找医官,给他们治伤。不必管我。”
高远知道她的性子,此时根本听不进去劝,也便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申穆也来了。
“咱们院里,现在仅剩咱们两个军官了。至于你手底下的,说来也巧,丁良济还活着。”
时盼阳身形微动,但又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多谢申百户相救,大恩来日再报。您也去治伤休息吧,我没事。”
闻此言,申穆却并未离去,反而蹲下身来,眯眼看着她。
“我何时相救于你?”
听这话,时盼阳才抬起头来,一双手还在发抖,只抬起了手指,指向了申穆的小指。
时盼阳斩杀的那位锤将,并非不敌她,而是在倒地之前就已经被申穆暗算了。
旁人从未看清,只有时盼阳看得非常清楚,二马交错时,从不远处的申穆处飞过了什么东西,不偏不倚命中了敌将口中。
时盼阳当时便想到了申穆那两根奇怪的小指。
从军之人,为方便战斗和拿兵刃,往往都不会留长指甲。而申穆两手所有指甲都精心修剪过,八指指甲都不长,唯独两根小指留有寸许长的指甲。
加之时盼阳上次中毒,她曾向高远问过细节,得知在申穆枕下有数个不同的瓷瓶。若非擅长用毒的人,不会备有如此齐全的解药。
由此她推断,申穆的小指中藏有毒丸。
申穆看她这一指,神色当时便有些不自然,小指也下意识收了收。
“姑娘这是何意?”
时盼阳现下没有精神和他细说,只定定看着他的双眼,直接说道:
“大人手法惊人,我也是侥幸看见。大人好本事,若是不欲与人知,我再不提就是。”
申穆听她话语中有赞扬之意,竟然露出了几分诧异,又看她情绪实在不佳,犹豫了一会儿,也便起身离去了。
众人皆知申穆惯用的兵器是一杆长枪,只知道他的枪法过人,却从未想过他也是暗器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