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重云被他拍得有些吃不消，但他难得看见杨言业这么高兴，也就暗暗咬牙忍了下来。又听他说“建功”，更加摸不着头脑，苦笑道：
“父亲莫不是说笑？儿子这身子不争气，如何能建功？”
杨言业一听他提自己身子，眼色暗淡了些，心中更是自责不已。但木已成舟，他之前做下的事他自己也收不回，只能默默弥补，看往后如何。
松开手，杨言业又恢复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
“云儿，此番桑阁老要出使成国之事，你可知晓？”
杨重云放下了手里的药匣，看杨言业的神色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儿子有所耳闻。桑阁老一把年纪还在为国尽忠，儿子心中钦佩。”
杨言业随手把写好的名单交给了他。
“此次出使，由为父全权负责。桑阁老身份尊贵，这随行的人中，除了身手不凡的护卫外，还得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官。为父想，派你大哥与你一同随行，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二十一年来，杨重云是第一次从他父亲口中听到对他肯定的话语。当下面色微变，眼眶有些发热，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次。
“父亲的意思是，此番要儿子以医官的身份随行？”
杨言业看他的神情，心中也感触颇深，眼神带着些许笑意就点了点头。
“不错，你年纪轻轻却医术精湛，当是不二人选。此次出使，为父便把桑阁老的身子托付于你，你定要小心对待。等你平安归来，便跟随你大哥，去他的飞鸿卫中做个真正的医官，往后，就可随军而行。”
杨重云望着杨言业，一字一句都听在了耳中，他心里竖在父子间的那堵墙，似乎也开始出现了裂纹。他肩头微微发抖，握紧了双拳，按捺住激动之情，冲着杨言业拜了一礼。
“是，儿子多谢父亲，定不会辱没家门。”
杨言业受他一礼后，转回了身去，沉声道：
“夜深了，去吧，明日一早便要启程，走之前不用来报了，一路上……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杨重云拿了药匣，又望了望杨言业的背影，淡淡一笑起身就走。
杨言业当年酒后之言，导致他在府中忍辱负重二十余载。这心中的芥蒂便种下了，两个人渐行渐远，任谁都没有回过头。但冷静下想来，父子之间，又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两个人一块又一块的添砖加瓦，把这墙越砌越高。可越高，也便越容易倒。现下，也该是崩塌的时候了。
次日一早，杨重风带着杨重云和飞鸿卫的两千精锐就去到了桑府。为图周全，桑阁老由杨重云相陪，一同坐在了中间那乘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篷两驾马车里，而不情不愿的董平昌和钱德馨，则上了紧跟卫队打头的那乘最豪华金丝红顶四驾马车。
“小友看着面生，年纪轻轻却能随使团出行，想来一定在医术上有所建树，不知是太医院哪位大人的门下高足？”
路程漫长，桑翰学上下打量了一番杨重云，看他皮肤白皙，不似平日里饱经风吹日晒的随军医官，又着上等面料的便服，气质出尘，这才有此一问。
杨重云对这位老迈的文臣之首也是敬仰已久，当下便欠了欠身，含蓄一笑，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