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重云又是一愣,哑然失笑道:
“姑娘竟识得此马?”
时盼阳走近了几步,那马颇通人性,竟然低下了头,任由她抚摸它的鬃毛脖颈,还发出了十分惬意的咴咴声。
时盼阳难掩激动之色,此马她也是第一次真实得见,之前也只在书中窥见过它的风采,便是史书上记载的西楚霸王项羽的坐骑,踢雪乌骓。
时盼阳在儿时觉得“踢雪”不如“踏雪”好听,自己也就给改了。不成想歪打正着,又把杨重云惊到了一次。
“只是凑巧说中,在一本不知名的册子中看过。”
杨重云看着她的模样微微一笑,“我原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物件能赢得姑娘的青眼,不曾想这匹马却如此有幸。此去翰青城六百余里,杨某想着,姑娘并非好财之人,而杨某能送得出手的,唯有这匹偶然得来的马了。”
时盼阳惊讶的看着杨重云,就算他再不识马也应能看出这马绝非普通货色,寻常人只怕是没有千两银都不要想一睹它的风采。
“此马珍贵非常,公子当真要把此马赠予我?”
时盼阳是当真喜欢,言中也便没有了推辞之意。
“当真,我的身子姑娘是知道的,骑不得马,这马跟了我岂非可惜?都说宝马配英雄,依杨某看来,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定非池中之物,这马跟了姑娘,才不算是明珠暗投。”
时盼阳拉了缰绳,踩着钢蹬翻身便上了马,干脆地在马上冲杨重云一抱拳。
“如此,那便谢过公子了,我定会小心爱护它。”
又一回身,望见了周氏,鼻子有些发酸,强作欢颜挤出一笑。
“娘,女儿走了!驾——!”
马蹄高高扬起,顺着官道飞驰而去,时盼阳再不敢回头,只因她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周氏在她临行前半个月便开始为她每日贴上些粗饼子,放在院里晒了方便保存,依她的食量给装了足够一个月的粮。
时盼阳也不舍得花钱,好在天气已暖,一路上,她白日里疾行赶路,晚上便牵着马睡在野地,风餐露宿。马就地吃草,她席地而坐喝凉水啃干粮。
六百里的路,她只用了四日。
翰青城是严国东部最大的边城之一,统计在册的百姓有六十万之众。平日里街上往来人群不断,卖新奇玩意的店铺更是多不胜数。
时盼阳到达翰青城时,正是用早饭的时间。她也无心闲逛,毕竟早一天到便早一天拿饷,于是揣着一封举荐信便直奔总兵府。
但她才走到门口,就被两个卫兵给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时盼阳也不慌,不卑不亢答道:“受人举荐,来从军的。”
卫兵笑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屑地摆了摆手。
“你这小丫头是失心疯了吧,此处不是你能供你玩耍的地方,快走!”
时盼阳又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你们这的总兵,可是松涛卫指挥使郁群?”
两个卫兵脸色一变,转而又有些恼怒,刚欲发作,时盼阳却不想再与看门狗纠缠,摸出了怀里的举荐信。
“此处有宇国公府二公子杨重云手书一封,你们若是不信转交给总兵便知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