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杨言业去到老夫人那,内院正厅已然是另一副光景。
老夫人手拄一根黛紫阴沉木拐杖,拐杖头上巧雕了两颗寿桃,好似一掐就能流出水来一般惟妙惟肖。
只是老夫人这脸色不太美,拉长了一张铁青的脸,连皱纹上都像写着“老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一样。
杨言业已过了知天命的年岁,但面对自己母亲的时候还是有些腿肚子转筋。一进门,在老夫人的怒视下,昂首阔步就变成了鸭行鹅步。走到近前,束手而立,右手拇指不停捻着食指上的翠玉镶金兽面戒。
“母亲,您唤儿子来有何事啊?”
“你给我跪着。”
老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用拐杖一敲地面。
杨言业一头雾水,迟疑着偷眼瞄了一下老夫人。
“母亲……儿子又做错何事了?”
看他还还嘴,老夫人更生气了,拄着拐连迈了三大步,愣是把个六尺来高的杨言业给吓退了两步。
“跪着!”
杨言业只得一撩袍子跪了下来,但依旧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云儿此次去探月山,又遇到有人行刺,你个做父亲的就一无所查?!”
闻言,杨言业银眉一皱,握紧了满是老茧的手。
“难不成……”
母子俩一对视,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衡亲王。”
杨言业低下了头,眸子里闪过了一点寒芒。
老夫人则踱着步,又继续开了口。
“不错,现在朝中军方势力各成一派,太子殿下有兵部尚书石渊献,齐亲王有龙虎将军薛旷,独独衡亲王手中无将可用。陛下年事已高,这三位皇子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你这辖制十三万大军的宇国公便是想置身事外都已是不可能。衡亲王多次对你示好你都将其拒之门外,眼见时日无多,他也便只能兵行险着,意图绑走云儿来逼你就范。你是保了你的清誉了,可我孙儿的安危呢?!此番,若非我一早派了几个精锐护卫予云儿,只怕此刻你便已经收到衡王府来的‘请帖’了!”
老夫人恨恨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直把一方艾叶青地砖给顿出了裂纹。
杨言业倒是不觉得自己有错,梗着脖子把心一横。
“母亲莫不是让儿子也豁出去一张老脸,也学旁人去结党?就因为衡王对云儿动了手,儿子便怕了?便遂了他的意?”
老夫人瞪大了双眼,抄起拐杖恨铁不成钢的就砸了杨言业后背两下,伸出手指直指他的鼻尖。
“我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蠢材?!你哪只耳朵听我让你去结党了?!我是叫你多派些人手,多看护一下云儿!顺带若是有下次,还可以留心查一下有无证据!有了证据你便可以去陛下那告上一状!即便没有证据,你便由着他三番五次来试探?你不会拿话点点他?!”
杨言业一把年纪又是被打又是挨骂,还不敢还口反抗,只得沉着声音答了一个“是”便起身要走。
“回来!”
老夫人一声怒喝又给他叫了回来,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呼呼的坐回了主位上,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又给他讲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