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严国边疆局势动荡,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京城,依旧是一片繁华景象。街边商铺林立,家家人满为患;巷内也是叫卖声不绝,处处人声鼎沸。
宇国公府就坐落在城东,有着东大街上数一数二大的府门。
入了府门便能看见影壁,上绘猛虎下山图,栩栩如生。
往西走,外院的长廊两侧不似普通人家栽种花树,却长着几棵长青的松柏,清风徐徐,松针的辛香气能飘满整个院落。
自二门进入内院,左右两侧是东西厢房,正中便是杨家老夫人雍氏所居住的正房。
杨重云自弘晨县遇刺之后头次回府,循例要先去拜过老夫人。
“二少爷回来啦,老夫人刚歇了午觉,现下精神头正好。”
出来相迎的是跟随了老夫人几十年的苍妈妈,也算是看着杨重云长大,对他自然不比旁人,要更亲厚些。
“有劳妈妈,我正要去拜过祖母。”
杨重云躬了躬身,他待人一向如此,无论尊卑,对年长者总是礼敬有加。
“二少爷请便,老夫人正在正厅等您。”
杨重云又微一颔首,这才跨步走进了正房。
老夫人穿着一身刺着云霞金鱼海棠绣纹枣红色大袖背子,正端坐在主位上用茶,一脸慈爱宠溺的看着自己这个小孙子。
杨重云一掀袍底,双膝跪倒以头碰地,行了个拜礼这才起身。
“祖母安好,孙儿回来了。”
老夫人笑眯了眼,连忙伸手招呼他走近些。
“云儿,怎么祖母听说,你近日常去听泉庄?你身子不好,总是去那种乡野地方作甚?看看,这才几日,便黑了,也瘦了。”
杨重云走近了几步,便顺势坐在了老夫人的脚凳上,侧着把头放在了老夫人膝盖上。
“让祖母担心了,是孙儿的不是。”
老夫人笑出了声,抬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口中假意嗔怪着。
“哎呦,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说吧,你又有什么事要让祖母替你去办?”
杨重云咧嘴一笑,一个二十一岁的大男人,在老夫人面前却像个孩童一般。
自然,也唯有在老夫人面前他才会如此、才能如此。
“叫祖母猜出来了,孙儿此行去弘晨县外探月山上采药,顺路接了一对孤儿寡母回来,想求祖母帮着安置。”
老夫人闻言,用帕子打了一下他的头。
“你跟祖母还藏着话?你平日里便不是管闲事的人,怎么会突然接了外人回来?”
杨重云这才抬起了头,脸色摆正了些。
“孙儿当然知道瞒不过祖母,那孤儿寡母,正是孙儿的救命恩人。孙儿自探月山上下来,行至林间正欲返程时,一伙人意图刺杀孙儿。”
老夫人面色骤冷,声音也沉了几分。
“想是又与之前的是同一批人吧?”
“是,但祖母拨给孙儿这批护卫不错,最后还是有惊无险。但孙儿确为那母女二人所救,且那姑娘因孙儿身受重伤,故而孙儿才自作主张带回来安置在了听泉庄。”
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抚了抚他的脸,又拿着指头点了点他的额头。
“苦了你了。可是你素日里是个行事谨慎的人呐,怎么会把你的救命恩人搁在听泉庄那么个污糟地方?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杨重云眉头一皱,低下了头。
“是孙儿思虑不周,想着是孙儿送去的人,下边就算再不把孙儿放在心上,也断然不会对孙儿带去的人面上过不去。谁料到那些夯货不光对孙儿不敬,竟还对孙儿的恩人意图不轨,想毁人清白。若非那姑娘有些功夫在身,怕是孙儿要愧疚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