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雨夜,我几乎是用一种飞蛾扑火的姿势扑向他,我虔诚地将自己奉上,我的娇羞,我的热望,我多年的爱恋。又或者说我象个在黑暗中等待多时的猎人,将大唐捕获,不容他犹疑与挣扎。
大唐顺利接下了工程。我顺利毕业找到工作。
我们在远离亲人的城市租了房子,开始同居生活。
我们默契地避谈老三,避谈家人,避谈往事。这样挺好,我们可以向前看。
雨夜之后老三打过电话,我清楚地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老三气极败坏地来找我,又不知道我住哪里,在宾馆呆了三天。我手机关机,他发了几百条短信给我,我一条也没看没回。我心里是害怕的,害怕到不敢上班不敢上街,甚至是门外有脚步声,我都风声鹤戾窝在沙发上发抖。我太了解老三,实在不敢与他正面交锋,只有没出息地躲避。
后来唐妈也给我打了电话,一贯地幽默风趣,她问我:可是齐大非偶?我默认。她没有责怪我,只轻轻地叹息:呵,那三儿要难过一阵子了。
其实,我那时候有点搞不明白老三。他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人又长得帅,女朋友如走马灯,换了一茬又一茬。在我的问题上,他却有执念,当年的指腹为婚他无比地当真,他总觉得我是他的私有物品,我必须对他从一而终。他对女朋友的一贯作风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但他对我是要负责任的,如果要加一个期限的话,那就是一辈子。
对于老三的态度,我不敢告诉大唐,我怕他又如惊弓之鸟扑愣愣飞走。我只能苦守着秘密暗地里与老三周旋。
过年回家,我和大唐分开走。过年的几天我闭门不出。高凡约我打牌,我拒绝。高凡装作无意地说老三带了女朋友回来了你来看看。我才不要上当,他拿出老三的女朋友当饵子引我上钩我才没那么傻。隔着几里地,我也能感觉到老三燃在心中的压了几个月熊熊怒火,只要见了面,我会被他摧残至凌落成泥。我怕。我那样怕他。
我怕他是愧疚吧。可我为什么愧疚呢?当年的指腹为婚只是一句大人间的戏言,现在的时代哪里还有父母包办婚姻的事,虽然大人们乐得其成一直默认我和他的交往,但并未强求。全天下的人,也只有他最认真。
过了初五,我就借口要上班,赶最早的一班车离家。
晚上姐姐给我打电话,问我到了没有,临挂电话,她说老三去家里找我,给我带了我爱吃的烤红薯。聪明的姐姐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的,但她懂得哪些话该问哪些话不该问,她只略嫌担忧地嘱咐我要好好的。
大唐过了初十才回。我在他他脸上偷看到了令我害怕的犹疑神情。晚上睡觉时,他装作无意地说了一句老三的女朋友挺漂亮的。我的一颗心咚一声落了地。但他又继续说:听说你姐要离婚?我刚落了地的心又悬了起来。
姐姐结婚后一直不能怀孕,检查说是输卵管堵塞。这些年她看遍各大医院,一直没有起色,终于向姐夫提出了离婚。但是姐夫从始至终对她疼爱如常,坚决不同意。但是不堪压力的姐姐铁了心,单方面提起了分居申请,为此,过年家里愁云惨雾。
大唐的消息倒是灵通。我默认。我问他,如果姐姐不能生育,或是拖着个孩子离了婚,你还愿意娶她吗?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我当然愿意!我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成全你们的。他突然意识到我的失落,搂着我说,不过,我和你姐夫聊过了,他比我还爱你姐,他们不会离婚的,你放心吧。我扳过他的脸,很郑重地说,我知道你爱我姐,但我不介意,真的,我只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他的眼睛里涌起潮汐,深深地注视我,抱紧我,将头埋进我的胸膛。
大唐对吃和穿从不拘泥。他当兵出身,生活上从不依赖他人,既不要求我做饭,也不要求我为他洗衣。我爱看书,他便没事就领我逛书店,给我买各种文学或是专业书,任由我窝在沙发上一看一天,而他常常买一本《故事会》或是《读者文摘》津津有味看着陪我。
他鼓励我去进修,有时去北京,有时去上海,我一去一两个月,他也从无怨言。他也很忙,他和人合伙又开了建筑公司开始接土建工程,身兼几职,几个城市来回奔波,又经常应酬,忙得日夜不分。我们一两个月不见面是常事。所以,短暂的相聚我们都倍加珍惜。
他是闲不住的人,喜欢各种运动。没有工作的周末,他时常把我从书堆里拎出来,领着我去打乒乓球羽毛球,又会跟着一帮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找野湖去游泳。我们住的楼下就有一个台球厅,只要他回来得早,我们不打到打烊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