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点业务,对于他们动辄百万千万的设备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我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听到我的汇报,傅燃上一支烟,显得气定神闲。
“那我也得谢谢你。”
“怎么谢?”他突然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
“请吃饭?”
“你吃得比我多。”
“送礼物?手表?钱包?”
“都不缺。”
“肉偿?只要你不嫌我老。”我是出了名的脸皮厚,我不信他厚得过我。
“这个可以有。”
“现在,还是晚上?”我指指床。
“现在太亮了吧。”他也是撩妹高手,竟然没有在我的节节逼问下溃败。
“那就晚上。”我把羽绒服又套上,“我饿了,咱们去吃饭,我请你。”
他忍不住笑了:“和你一起,吃是主题,不过今天中午不行,我约了人,不能陪你吃,这里有电话,你可以叫餐,或者是出门往右,街口有个范记牛肉面很正宗。”
“好,那我先睡会,对抗饥饿的最好方法就是睡觉。”我重又脱掉羽绒服,扑倒在床上。
傅摇头,一边打电话。一边穿上外套,帮我拉上窗帘,拎着包出门而去。
我又睡着了。
在梦里,大唐开车带着我走在一条山谷中,窗外的公路两边都是黑森森的土崖,土崖被各种灌木和小树覆盖,崖顶几株高大的参天大树在公路上投下阴凉,大唐扭头冲我笑,一口白牙和如星般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着光,如一头温柔的兽。我去握他的手,被他反握,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我把他的手放到脸上摩挲,他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梅梅……”
我再一次被饿醒。我摸摸胸口,大唐一直都在,我知道。
我正坐在床上发呆,只听门响,傅一身酒气地进门,不等我下床,他把包一扔,就冲进了卫生间,大声地呕吐起来。
我端一杯水进去,帮他脱掉外套,站他后面轻拍他的后背。
他一边抱着马桶吐,一边道歉:“对不起,喝太多了。”
终于吐完,我把他扶到床上,让他躺下,他拉着我的手却不松:“陪我。”
我只得又陪他半躺下。他很快入睡。临睡着前,都不忘拉开被子将我盖住,挪挪身子,让我躺到他怀里。他修长微曲的手指象极了大唐,我握着他的手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外面下着雪,床上一个热腾腾的男人怀抱敞开,温暖的气息是最好的催眠,我也很快又睡过去。我从未睡得如此踏实过。
电话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镌而不舍。
傅终于醒了:“谁的电话。”
“你的。”被第一遍电话就响醒的我,躺着没动。
他翻身起来,找到电话,接通,我听到电话里一个沙哑的女声在放肆地质问他为何不接电话。他拿着电话躲进了卫生间。我迅速下床穿好衣服。
老陈也打来电话,接通后,是小宝的声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呀。”
“妈妈在外地出差,雪一停就回去接你好吗?”
“好的,妈妈,今天的雪下得好大啊,你开车小心点哦,今天爸爸去接我,车就被撞了一下呢。”
“好的,妈妈会小心的。”听着小宝稚嫩的童声,心里无比的柔软。
傅从卫生间里出来,我迅速抹了下脸,笑着问他:“酒醒了吧。”
“今天中午喝太多了,不好意思,这会儿好多了,中午你没吃饭吧,你是不是又饿了?”
“嗯。”
“我也饿了,非常非常饿。”他在学我的语气。
“我想吃牛肉面。”
他抬腕看表:“快走,快走,再晚就没饭了。”
两人急匆匆地下楼,踏着厚厚的积雪沿街而走。雪停了,但是呼啸的北风更猛烈,路面开始上冻,一走一滑。两人相扶着走得跌跌撞撞。
饭店里已经鲜有客人。一人要了一大碗面,吃得满头大汗满面油光心满意足。
我放下碗,拍拍肚子:“终于吃饱了。”
“一碗够吗?”
“够了够了。”
我掏出二十块钱结了账,两人溜溜达达地走回去。
他进门就打开电脑,坐在电脑前工作。我进卫生间给老三汇报了工作,洗漱一番,在包里拿出凯鲁亚克的《在路上》,进到里面的房间,钻进被窝。
我看得入迷:第一天,我僵硬得像一本木板似的躺在床上,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我只能睁阿蓝盯着天花板。我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出现各种美妙的彩色幻象,感感觉好极了。第二天,各种各样的事情纷至沓来,凡是我平生做过的、知道的、看过的、听过的,或者猜测过的都回忆起来,在我心中以崭新的、合乎逻辑的形式重新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