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临睡前,我看着《童年的王国》,随口问老陈:“孩子上学的事情怎么样了?最近接孩子,妈妈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孩子们上小学的事情,大家都是八仙过河各显神通,有几个已经在外国语小学报过名了。”
“呃……现在有点困难,原本拍胸口答应帮忙的那个朋友,现在口风也不肯定了,谁也没想今年孩子这么多,报名这么难。”
“塞钱啊,光说不行,得给钱啊。”
“你以为我没给,我光请吃饭都已花了好几千了,我也急呀。”
我闭上嘴不再说话。这个时候,给他施加压力于事无补,那就静等好了。对于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平民,逆来顺受才是安身之道。
早上先到办公室转一圈,又去医院。
老三苍白着脸斜躺在床上,唐妈正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平时总染得乌黑的头发长出了灰白的发脚,一下子苍老十岁。
“梅,来来,吃苹果。”唐妈招呼我,把削好的苹果硬塞到我手里。
“嗯嗯,好,妈妈,你累不累?累了你回去休息,我看着。”
“就是,妈,你走吧,你先回去,我爸自己在家我不放心,宁宁说她下午就过来了。”老三在病床嗡嗡地说。
“也行,这家里一个病号,一个孕妇,宁宁说她腿肿得走不成路,你让她这次就搬到我们那边吧,你出了院也过去,也好我照顾。”
唐妈收拾了东西,交待我半天,匆匆出门。我送了唐妈回来,坐到床边,啃着苹果问老三:“你吃苹果不吃。”
“不吃。”
“你喝水不喝。”
“不喝。”
“那你……”
“我什么都不想吃,头涨涨地疼,你陪我坐着就行,柜子里有酸奶,有蛋糕,有香蕉,你去拿来吃。”
我听话,把东西一样拿来一点,就坐在他面前吃,他看着。
这样的日子以前也有过,但那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我们已经将感情沉淀,沉淀成波澜不兴又默契十足的亲情。没有相互伤害与指责,只有象今日这样的需要就在身边的陪伴。
“梅梅。”
“嗯。”
“说实话,这次我挺怕的,我第一次感到害怕,怕死……父母老了,父亲一身病,孩子还没出生……如果这次我真的有事情,你要帮我照顾父母、宁宁,还有孩子。”
“你放心吧,你要真死了,我会照顾他们的。”
“嗨,你真的盼我死啊。”
我笑出了眼泪:“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死啊,我已经查了资料,你这种瘤绝大多数都是良性的,所以,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还说领着我致富呢,但是你看,我比以前更累,却比以前更穷。”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能力,我不能给你好的生活,我哥说让我照顾你,可是你看,都是你在照顾我,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别那么肉麻好不好,四十多的人了。”
“临做手术那天晚上一夜都没睡,我可想给你打个电话。”
“干嘛,托孤?”
“不是,我是想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以前有心结,总觉得你不爱我,总想找点事情刺激刺激你,是我太幼稚,伤了你的心,我是最近几年才想明白……”
“算了算了,你是干嘛呀,现在我们各有各的家,各有各的孩子,挺好,咱俩就当亲人最好。”
“你知道么,这辈子除了父母,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了,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觉得安全,你觉得可笑吧,我一个大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看来脑子真的坏掉了,竟然换风格改文艺路线了,我吃苹果都没倒牙,你几句话让我酸倒牙了。”
“你呀,就是这德性,一说正经的就认怂,你是不是就习惯我挤兑你?”
“是的么,我是受虐狂行了吧。”
“以前一直不想要孩子,总觉得孩子是个累赘,但是你看,自听说宁宁怀孕,老爸和老妈都有了盼头,精神头也比以前好了呢。”
“当然,有孩子才有希望。”
“孩子出生,你当他干妈,我已经跟宁宁说过了,她同意了,我妈也同意。”
“喂,你们同意了,问过我意见没?”
“这不是跟你说的嘛,我不管,你必须同意,孩子满月,我会抱着孩子备上四色礼上门认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