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杰来医院看我。
一进病房,他就拉着我的手不松:“姐姐,你怎么生病了呢,你这么壮,这么铁,咋瘦成这样了?”
“少贫嘴,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我能有啥事?”
“有事直说,没事送客。”
“好好好,有事,有事,谁知道你在医院呆着呢,我这给你添乱呢。”
“别磨叽,说正题。”
“是这样啊,我今年做得不是很顺,人员变动厉害,我几乎没有得力的人做事,我想着,唐总不是一直没回来嘛,你不擅长做业务,我不擅长技术,咱们两家公司合并怎么样?我对外,你对内,还是两家公司,之前的老业务老客户仍归各自公司,财务分开核算,以后呢,有业务咱们一起做,互相帮衬,资源共享。”
“挺好的。”我觉得面前的杨杰简直就是佛祖派来的天兵天将,我正为公司的前途担忧,他便来了。
“你真觉得挺好的?你同意了?我想了两夜才想出来这个主意。”杨杰面露喜色。
“嗯,我同意。”
“唉呀,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合作的基础是信任,这一点咱们不缺。咱们十几年的革命感情,两家公司在一起办公,省了费用,又增了人气,以后搞团建也搞得起来了。”
“办公室是重新选还是?”
“你办公室就挺好,我搬过去好了。”
“行。”
杨杰一副这样就谈好了的不可置信,估计他准备了一车的话都没机会说。他搓着手,笑得象个孩子,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一边对着电脑的傅。他指指傅,问我:“新姐夫?”
有那张结婚证在,我也不能说不是,只得点头。
“哥好。”杨杰连忙过去握手。握着傅的手,杨杰问:“哥贵性,哥做哪一行的?”
傅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杨杰,杨杰接过看半天,怪声问我:“姐,我说你怎么能拿下金成!你也太下本钱了吧?我说,你项目拿下了,这人你也不肯放过。”
傅抱着膀子笑,只旁观,不解释。
“是,你会做业务,没拿下金成,我只会做技术,服务合同我签了一年,我看,我们两家公司完全没有合并的必要。”
“别别别,姐,我一会儿出门,我不扶墙,我服你行了吧。”杨杰求饶,对傅说,“傅哥,你可小心点,千万别惹谈姐,去年有个客户一直欠款不还,我们都劝她算了,她偏不,一纸诉状告到法院,最后那家公司只得庭外和解,当场还钱。她是个好较真的主儿。”
“我们金成有流程,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们两家公司合并是个好事,但是,一定要把制度和流程做好,特别财务制度一定要健全,许多合伙人刚开始都是好兄弟,最后大多因为钱不欢而散,你们搞广告的,更随意率性,牵扯到钱,有个制度在,一切照章办事,不容易有矛盾。”
杨杰连连点头:“哥,我请你给我们当顾问,工资嘛,谈姐回家给你发。”
正笑着,朱修抱着一束百合推门进来。
杨杰打个招呼,连忙拿起包:“我走了姐,我明天就搬过去,你给小孙说一声。”
“我去送送。”傅连忙也合上电脑和杨杰一同出去。
朱修把花插好,坐下,我看着她:“来了。”
“嗯,”沉默半天,朱修终于艰难开口,“我错了,梅梅,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
“我知道我不该故意勾引傅,你不会原谅我。”
“如果你俩两情相悦,你无需我原谅。”
“不,我只是故意想使你难堪。我恨你,我恨唐永道,我错了,我是小人之心。”朱修做人一向爽利,连道歉都道得如此开门见山毫不遮掩。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曾经幸福的一家人,瞬间调零,只剩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我想,不是我不原谅你,而是你自己不能原谅自己吧。”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想听你骂我,狠狠骂我一顿。”
“我不会,我也不想骂。朱修,你还记得大学时,你跟我去我家,咱俩因为一支钢笔闹矛盾,我把你气哭的事吗?别看我妈脾气不好,喜欢和我爸吵来吵去,但她是个深明大义的女人。那天,她把我拉一边劝我说,你离家远,孤身一人,做为朋友一定要体谅你照顾你,要学会换位思考。她当年也是这么照顾老三他们家的,当年唐爸出事,所有人都怕惹腥上身避得远远的,只有我妈,她顾虑唐妈的面子不宜自己出面,就一直让我和我姐去给他们家送东送西,所以,我对朋友也是这样,不会锦上添花,只会雪中送炭,即使朋友落井下石,我也会原谅对方,因为原谅别人才会放下怨恨,其实,说到怨恨,我也并不那么容易做到放下,我是有些怨你,怨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怨你利用了我的信任,但是做为朋友,二十年的朋友,我恨不起来,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太多,能被你利用也算我有价值。而且,躺在床上这两天,我一想起你就心疼,当然,咪咪也疼,一疼,我就想明白了好多事,我是很珍惜咱们的缘份的,是什么样的缘份,让我们相伴了二十年,咱们在一起经历的事,吵的架,说的话,比任何一个人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