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章掇刚想张口解释,就见宜宁抬手向自己的脸而来。
有些讶异,有些羞涩,不想移动。
“是这个吗?”
宜宁对着章掇眉心一捏。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从章掇口里溢出。
宜宁被这声波一震,眉轻皱,只打量着被放在掌心的那光团。
小郎们听见声音忙进了屋。
“呃。”
却见章掇抱着头,蜷缩在地上,面容狰狞,额上全是汗。
而府里最尊贵的女君站在一旁,垂眼看着自己的手,一脸冷漠。
手洁白无物,确实好看。
“滚。”
女君手紧紧一握。
章掇表情瞬时放松了,呆愣的仰头看着。
“阿晴,你?”
你,毁了它?
你,为何可以?
瞥了一样章掇。
“好自为之。”
宜宁迈步离开。
去到汇茗院。
武氏正靠在躺椅小憩,被月朗轻轻推醒。
“主夫,小女君来啦。”
霎间清醒,忙收拾妥当。
来到厅房,果然看女儿正喝着茶在等自己。
“阿晴,怎么来了,赶路多辛苦,怎得不休息一会。”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高兴。
见武氏进门,宜宁放下茶盏,上前托住父亲的手,月朗见状退下。
扶武氏坐下,坐回武氏旁边。
“下去罢。”
宜宁挥手,众人听话离开。
武氏温柔的看着宜宁。
“阿晴,有何事吩咐父亲办啊?”
却想,女儿是不是,知晓武朝悠流产之事了。
宜宁看武氏表情,有些奇怪,却未多想。
“不是,父亲,女儿只是有些不解,想问父亲。”
“嗯?”武氏更加紧张。
“就是那章掇,母亲为何还未将他嫁走?”
武氏面色如常,心下微松,原来女儿只是来找自己唠家常。
“阿掇孝顺,想在身边多陪伴我,我也想着等你殿试完,再为他议亲,选择多一些。”
“不过,你这孩子,什么章掇,要唤阿兄。”
宜宁轻哼,什么阿兄,他也配。
看武氏表情不虞,泄了气:“哦,那章掇阿兄。”
知晓那章掇惯会装乖卖巧,把父亲哄的开心。
只是不管目的是什么。
自己还是该感谢他,能陪伴父亲,给父亲一些宽慰。
因此,宜宁对章掇,总留了些体面,从未把拒绝放在明面,将事情做绝。
“父亲现时可以为他着手议亲了吧,我都授官了。”
武氏欣慰的扬起嘴角。
“自然,不过阿晴,怎么关心起阿掇了。”
幼女排外,只有很少的人能进她心里,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不喜亲近。
因此,宜宁对章掇一贯冷漠。
他不奇怪,也不强求。
宜宁在她心里总归是首位,她人再好,也不敌。
这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孩子。
“我只是。”
“主夫,章掇公子来了。”
月朗在屋外唤,打断了宜宁的话。
“嗯?”武氏有些疑惑。
“父亲,放他进来吧。”我倒想看看他要干什么,心里未尽之言没脱于口。
宜宁捏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放进口里。
武氏扬声:“让他进来。”
心里有了些不着边际的猜想。
宜宁年岁如此轻,却已探花及第,现还授了五品的官。
傲立于整个大荆朝。
一般的男子,难免不动心思。
只是,阿掇。
不忍多想,不想失望。
“姨父,女君。”
章掇规矩的行礼,丝毫不错,甚至没有多看宜宁一眼。
“阿掇有些账本问题想请教姨父。”
有些不安:“没想着竟扰了姨父与女君,阿掇惶恐。”
宜宁勾起嘴角,真好笑,她都有些欣赏这章掇了。
武氏见着也安下心。
“怎么会?”
含着笑意:“阿掇,来的巧,我与阿晴正说起你呢。”
“阿掇平凡无奇,有什么可说的。”
章掇走到武氏身后,为武氏轻捏肩膀。
这时才敢看一眼宜宁,心下滞涩。
“说甚话!阿掇不得自轻,这整个庆阳府,我再未见哪个男子比你好。”
武氏笑着回头拍了拍章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我和阿晴正提起你的婚事呢。”
正身,武氏突然福至心灵,双手合十拍了一下。
“我知晓了!”
有些惊喜的看向宜宁:“阿晴,无外人,你与父亲直说。”
宜宁挑眉看着武氏,直觉父亲的话将会不着调。
果然。
“是否想让阿掇与那周大人的女儿结亲?”
宜宁抿唇,就章掇这样的,可不敢让他祸害了周芷珮。
“甚好,我看那周芷珮着实不错。”家世脾性都好,虽是模样差点,也无碍。
“父亲。”
宜宁无奈。
吐槽:“父亲,你想多啦。”
“嗯?”
“老师早就为芷珮定亲了。”
“唔,这样,那是我错想了。”
武氏有些失望。
这才想起方才自己那番话,没有顾及章掇面子。
男子脸皮薄,容易多想。
心生愧疚。
柔声:“阿掇,是姨父想岔了,你莫怪啊。”
回头看章掇,却看章掇正看着宜宁,表情晦涩。
心里一咯噔。
端起茶,刚好肩膀微动,摆脱了章掇的手。
“阿掇,来,不要站着了,坐姨父旁边。”
“好,姨父。”
章掇马上收回眼神,声音不见异样,坐到武氏另边。
他和宜宁中间隔着一个武氏。
“方才是姨父乱弹琴了。”
武氏喝口茶,放下茶盏。
“不过,确实该为你议亲了。”
看着章掇,仔细观察着。
“这样,明日姨父就放消息到外边去,你看可好?”
章掇低下头,他,不想放弃,却,不敢坚持。
“自然,是好的。”
抬眼看向武氏,却没将眼泪及时忍住,堕了下来。
“有劳姨父了。”
武氏呼了口气,还好。
看这孩子缀泪,心里也不好受。
有想法,无想法,都不重要。
纵是有,也无法如愿,最好没有。
“唉,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
武氏起身,走到章掇旁边。
这回是真正,要放弃了。
章掇想忍住,身体却不听使唤。
眼里一直涌出热泪,啜泣声也从嘴里逃出。
看来是有的。
武氏有些意外,却还是心疼的揽上章掇肩膀。
“不会远嫁的,我哪里舍得我阿掇,嫁了我也会总招你回来。”
“我哪里少得了你伴我呢,到时还怕你不依。”
章掇摇头。
他对武氏是真心,他不会不依的。
垂下眼,却看一张手帕递到自己眼前。
“别哭了,父亲会为你好生相看,你,会幸福的。”
章掇抬头,看向立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接过手帕,收进怀里。
慌张的起身,退后几步,对武氏福了一礼。
“阿掇无状,先告退了。”
急步而逃。
幸福?自己,怎会幸福。
他好怨,怨对方,为何可以这样云淡风轻,连讨厌都这般浅淡。
也怨自己,为何这般自轻,自我作践,被如此对待,还不忍责怪。
所有的心计绸缪,白费。
还有,鲜血和生命,自己手里都是罪恶。
永远没有救赎。
章掇跑到花园,看到一抹粉色绽放。
沉默许久。
走上前将它踩进泥里。
我会下地狱的。
武氏见章掇跑远,看了一眼宜宁,有些嗔怪。
“你这孩子。”
“惯会惹男子伤心。”
“我?”
宜宁有些无语,父亲的迁怒真无道理。
只是第一次,看章掇哭得这般真心难过,宜宁也头回对他生了点怜惜。
知道放弃就好。
喝口茶,想了一会。
放下茶盏:“父亲,没有什么要告与我吗?”
唉,还是来了。
武氏叹了口气。
“知晓瞒不过你,也不是有心不告与你,只是这事。”
罢了。
“朝悠两月前流产了。”
宜宁有些意外,却好像又没那么惊讶。
处处端倪可见。
“朝悠身体可还好?”
武氏摇头:“以后难再有孕。”
“这点我未告诉你母亲。”
见宜宁沉默。
“此般,你还要娶朝悠吗?”
“娶的。”
宜宁看向武氏。
“不过朝悠身体一事,还请父亲暂且继续瞒着母亲。”
得到意料之内的答案,却依旧情绪动荡。
武氏闭上眼睛。
“其实,你应该。”
“唉,阿晴,其实父亲一直想问你,你对朝悠是真得有情吗。”
“很重要吗?父亲。”
武氏滞住。
是啊,重要吗,纵不是武朝悠,是哪个高门贵子,也不能确保是宜宁所喜。
自己囿于后宅,被所谓的情爱遮住了头脑。
但,他真得自私的,想让自己孩子可以和真正喜欢的人度过一生。
“父亲,我娶朝悠,就会好好待他,尽心帮扶武家。”
“阿晴!”
武氏身体一抖,以为女儿误会自己。
一边是妻主,一边是父亲,他其实最是纠结。
但,若是哪边有宜宁,他便不再纠结。
从来是宜宁,天平从来倾向的都是女儿。
“你!你,我哪里是说朝悠?说武家?”
“我是说,你,你的想法才是最要紧的啊。”
宜宁被武氏声音的沉重吓到。
看武氏的眼睛,难过,沉痛,心疼,无奈,还有,失望。
失望?不要失望,不要对我失望。
宜宁急切解释:“父亲,我不是怨你,我的想法便是我有责任。”
“我爱你和母亲,也爱阿姊存茵,爱姨母祖母,自然也爱朝悠。”
“我知晓,我对朝悠的爱不是你所期望的,但是我对他有责任。”
“我做了选择,对我来说,那是正确的。”
“对你们,我有责任,我不后悔,也心甘情愿。”
武氏听懂了,只恼恨自己活得越发狭隘。
过于敏感,错解了女儿语意。
再忍不住,跑去抱上宜宁。
“我的孩子!”
“对不起。”
宜宁半起身,让武氏可以抱得更舒适些。
“父亲。”
武氏的眼泪落到宜宁肩上,濡湿一片。
“很累吧,阿晴。”
“对不起,是父亲错了,我问的是什么话。”
他其实只是怕孩子误会自己,责怪自己。
只是他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武氏愧疚的抬不起头。
他的孩子放了多么多东西在自己肩上。
活得多么沉重啊。
宜宁松了口气。
却见武氏还一直哭。
将语气放的轻松:“父亲,怎能对我认错呢?”
“要是让外面的人知晓了,许就会参我个不孝。”
“这个罪名可大,也许女皇会直接罢我官。”
武氏眼泪一顿,这么严重?
但马上又靠回女儿肩膀:“罢就罢了,我只要我女儿活得快乐。”
宜宁弯了眼,声音更加柔和。
“父亲,当高官,我便快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便快乐。”
这次武氏是真的不哭,忙用手捂住女儿嘴巴。
“说的什么话?这话如何能说?大不敬的。”
宜宁笑着用手为父亲拭眼泪。
“父亲不哭,我就不说了。”
武氏破涕为笑:“你这孩子。”
“惯会惹。”
“男子伤心。”宜宁插嘴。
“对吧?”
“嗤。”武氏被逗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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