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也踩着碎枝往回走。
走一会，看眼手心，汗津津的。
无声笑。
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各种霓虹灯早已打开，照亮深沉的夜。
刚下过雨，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闷湿的味道。
路边枯树叶满地。
姜也踢开脚边叶子，在自动售卖机处停下，买了瓶冷饮，扭开盖子，咕噜咕噜大灌几口。
刚才的画面重新出现在脑海里。
少年的双眸平淡中带着笑意，清澈湿润。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次涌起波澜。
拿水的手抖了一下。
神经病啊。
姜也暗骂，气得她一个飞掷，将瓶子投进不远处的大垃圾桶里。
“咕咚”一声。
解气了。
“福利彩票顶呱呱，两元能把大奖拿！”
“两元钱的投入，五百万的希望！”
……
震天响的口号打破姜也思绪，将她从浑浑沌沌的状态中拉出来。
眼前是个巨大的人形招牌，立在店前水泥地上。
“一手摸彩，一手改运。”
方方正正八个大字印在红色布料上，荧光闪闪，喜气洋洋。
姜也动作一顿，提步上前。
店面不大，十五六平。
前方是一个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刮刮乐，侧边放着一个小凳子以及配套圆桌。
圆桌对面墙上是一个硕大屏幕，正在滚动着体育赛事。
姜也瞄一眼，毫不动心地走向摆满刮刮乐的玻璃柜台。
“我要十张绿翡翠。”她喊话店员。
不多时，一个大爷从门口拨开人群蹒跚走进来。
他边走边叹：“终于来了个买货的。”
老大爷笑眯眯的，“几张？”
“十张。”
老大爷佝偻着腰给她推荐，“这种中国红不错，出奖率很高……”
姜也最怕别人给她介绍，为防止自己人菜瘾大，她急忙打住大爷话头，“我就要绿翡翠。”
老大爷撇眼固执的小姑娘，笑一声，不再说话，他从柜台里拿出剪刀，剪下十张，递给姜也。
姜也盯着绿幽幽的纸面，神情稍滞。
她想起了自己刚刚说的话。
——“放心，他不是我的菜。”
＊
姜也捏起刮板走到圆桌旁坐下。
还没开始。
"小姑娘你可是今天店里第一位顾客，刮出一百块钱就可以领一瓶冰镇啤酒。"老大爷笑呵呵地对姜也鼓励。
……第一位顾客？
这店生意不行啊。
"谢谢。”
姜也客气回他。
刮开第一个，没中。
第二个，没中。
第三个，没中。
……
全没中。
一堆废纸。
姜也将手中刮板扔到桌子上，闭下眼，呼出一口气，起身扫码付款。
老大爷看向姜也，额前碎发遮住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微嘟的嘴唇。
有些不乐意。
老大爷笑笑，转身去角落取出一瓶啤酒。
"来，小姑娘，别气，没刮中，大爷也送啤酒。"
姜也动作一顿，抬头，湿漉漉的黑眸看向他，略带疑惑。
“下次接着来。”老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也：“……”
逮着一只羊很薅啊这是。
＊
肖自强跟上来时，许权已在宽阔的路边站了多时。
他静静立在一盏路灯下，双手插兜。
肖自强走到一边，刚抬头就见姜也从一个店里出来。
他瞪大眼睛确认，“是她唉。”
“谁？”许权问。
肖自□□笑一声，怪模怪样，“勾魂的。”
“……”
“说人话。”许权毫不留情。
肖自强风中凌乱，这大爷嘴真毒。
肖自强指指对面，“没骗你，真是勾魂的，不过是勾谁的，我就……”
话还没说完，许权的目光就偏了过去。
须臾，只见许权眯起眼，将手从兜里拿出，留下一句话。
“跟上。”
“草，无情。”肖自暗骂，满脸阴气地盯着许权背影。
体彩店。
两人推门而入。
入目是一大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小凳上。
许权被桌边一沓开过奖的刮刮乐吸引了目光，伸出手扒拉几下。
眸光一深。
手气真烂。
许权扬起眉毛，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问大爷：“刚几个人买彩票？”
大爷叹气：“生意不好做呀小伙子，刚来一堆人，就一个小姑娘买了几张刮刮乐。”
“喏，那边都是她买的。”
许权低头看柜台里陈列的售卖品，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手气怎样？”
说至此，本来大爷忧愁的面容瞬间开了花：“哎哟，人各有命，小姑娘手气着实不太行，哈哈，一张没中！”
许权眼尾一深，他甚至能想象到，刚刚还一本正经给他塞情书的人，是如何满脸丧气地走出门。
不知不觉嘴角有了弧度。
“不过还行，我送她了一瓶啤酒，没让她亏得太惨。”大爷接着说。
许权戏谑地看着他，“那您是真厚道。”
大爷不在意，起身问：“注彩呀还是刮刮乐。”
许权沉默会，淡淡道：“刮刮乐吧。”
他回头看眼小圆桌，对老大爷说：“来十张。”
大爷一听来生意，立马咧嘴笑，慌不迭地介绍起来：“我们这有好几种，像中国红……”
“不用了，就这个吧。”许权将指尖放在绿色纸面的玻璃上，对着老大爷淡然开口。
老大爷一顿，随即朗朗一笑：“看来你和那个小姑娘确实投缘，选的都是绿翡翠。”
肖自强在旁忍不住咕哝说：“那可不，踩着人家脚印来的。”
许权回眸瞥他一眼，肖自强立马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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