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p>
骨节响着。</p>
肉躯还是那具肉躯，妖气也还是那些妖气，在经过这一番精简，再度提升了一些之后，敖睺能够感觉到，自己那原本距离元神巅峰还有些距离的修为已经彻底圆满了。</p>
元神圆满</p>
只差一次度灾，便可真仙成就！</p>
敖睺抿了抿嘴，面上古井无波。</p>
早在转修之前，这些就已经是能够有所预料的了。</p>
已经做出决定了？</p>
决定了。</p>
后悔么？</p>
或许吧，但到了此刻，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p>
《大品天仙诀》！</p>
要么功成，要么身死！</p>
而自己做出的这选择，为的却不是搏那有万一可能的功成，而是为了——</p>
死？</p>
思绪在脑中流转，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嘴角勾勒出天真调皮，眼底不时闪过的忧郁芳华。</p>
很奇怪，竟很少有属于自己的记忆闪过。</p>
脑子里，全部都是她。</p>
敖睺的嘴角勾起，又笑了。</p>
本心啊，本心……</p>
既然装的全是她，那当时又为什么非要离开呢？</p>
让彼此受到伤害和煎熬？</p>
任性？</p>
自私？</p>
还是被那最开始数不尽的寂寞迷住了眼睛？</p>
或许都有吧.</p>
但现在想来，这些个情绪统统都不见了，唯一仅存的只有后悔，和遗憾。</p>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离开。</p>
如果现在还在莲池之中，两妖相对着日夜相伴……想来，那真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p>
如果……</p>
没有如果！</p>
只有后果！</p>
既然当初做了那样的决定，那么如今就只能选择偿还。</p>
弥补？</p>
覆水难收，破镜又岂能再重圆？</p>
任凭再多的花言巧语，都改变不了这事实。</p>
当初已经错过一次了。</p>
利用了她对菩萨的忠诚，利用了她对自己的感情，让她为自己那所谓的“自由”做出了牺牲，其实所打出的这幌子，细纠起来真是荒诞而又可笑。</p>
如今又要用同样的手段了么？</p>
这一回，连自己也选择出卖了？</p>
出卖这因为她的牺牲才得以保全的自己？</p>
“你也感受过，应当知道我没有说谎，这般优渥的条件，你为何还要选择拒绝。”</p>
灰幕后，申公豹脸色阴沉着，尝试着做最后的努力。</p>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只要你点头，想想看，力量，权势，女人，这些东西你立刻就都能拥有，想象你那些还没做的事，想想……”</p>
申公豹的声音顿了一下。</p>
“想想珞珈山……”</p>
敖睺的眼神猛地波动了一下。</p>
“你竟然知道？”</p>
她涩声道。</p>
“你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来吧，和我合为一体，这金仙境界的力量你将和我共享！到那时候，只要你想，什么都是你的！”</p>
申公豹的声音高亢而又饱满，充满了煽动里。</p>
“什么都是我的？”</p>
敖睺的声音有些奇怪，他嘴角裂了咧，同样古怪的笑了下，声音很轻。</p>
“确实，很诱惑，但可惜啊，什么都是我的……就唯有我自己不再是我自己了！”</p>
“怎么会，胡说八道！”</p>
“思维，意识，融合之后，你什么都不会有改变啊！”</p>
申公豹还在争取。</p>
什么都不会改变么？</p>
的确，这些常人以为的“本质”是都还会保留下去，如果一切顺利，除了生命的状态改变了一些之外，确实什么都还是和以前一样，但——</p>
连自己都可以背弃，这样的自己还能算是自己么？</p>
“也许吧……”</p>
敖睺没有争辩，又笑了笑。</p>
“咯吱！”</p>
身后最后一声响，在妖气流转顺畅之后，肉躯中暴涨的力量，也被驯服了。</p>
“呼！”</p>
敖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又踏前一步，灰幕后的申公豹身形隐藏着，他便直直的看着那只灰雾构成的花豹。</p>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真正认清了我自己，那么接下来……你屡次乱我心智，又好几次阻我，让我陷在这必死之境，这笔账，我得先向你，讨还一下了。”</p>
“喝！”</p>
敖睺嘴角勾起，笑的残酷而又古怪，他低喝一声，体内那刚刚抵达元神圆满的法力，开始飞快流转起来。</p>
“咔嚓！”</p>
一声凡耳可闻的破碎声，像是一只瓶子被打破了。</p>
破的是敖睺的境界！</p>
刹那间，如山呼海啸一般，四周的水灵之气疯狂涌动着，朝着敖睺的肉躯汇来，他嘴角含笑，任凭着这股力量灌入躯体。</p>
强大肉躯的作用，在这一展露无遗。</p>
任凭这些灵气涌入的再狂暴，敖睺的身子都像是一块屹着的礁石一般。</p>
巍然不动。</p>
破镜？</p>
灰幕之后，眼见着这一幕，申公豹先是略微疑惑，但下一刻，当那狂暴无比的灵气潮汐映入眼帘之后，他像是忽的明白了什么，脸色猛然变了。</p>
不好！</p>
“这……”</p>
“这是……天禁功法，你竟敢……你不要命了！”</p>
天禁功法。</p>
世间所有的法诀，都需要遵循着天道的本质，修者按之循序渐进的修炼，待到元神之后，便会由司职雷电的雷公和电母持法器降下雷劫。</p>
由天庭代天道执照升仙之劫。</p>
唯有一种功法是例外。</p>
天禁。</p>
故名思议，便是天道禁止的功法。</p>
在它们的本质之中，多多少少的都有些违拗天道奥义之处，这干扰了天地的秩序，故而每当有人修有所成，天道便会感应，降下灾来。</p>
《大品天仙诀》，可以让人以天仙之身，便掌握只有金仙才能领会的真意，这已不仅仅是干扰了秩序，已经可以说是冒犯了天道了。</p>
天威煌煌！</p>
在凡人眼中，仙神刚刚在上，但于天道而言，所谓神魔也不外如是，纵是三界至尊，也不过只是它扶起来的傀儡，天威岂容轻犯？</p>
“你……你是想要……你疯了！”</p>
申公豹恨声道。</p>
刷！</p>
最后一丝灵气注入体内，敖睺不言语，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了，不一样了，全都不同了，身体里每一点妖气都活跃着，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死板。</p>
生机灼灼。</p>
眼睛睁开，两朵青色的精芒闪出。</p>
截然不同的境界，一瞬之间，普通凡人奋斗一生想要达成的目标，便成就了。</p>
仙境。</p>
此时此刻，敖睺赫然已抵达到了真仙境界。</p>
放在外面，也可被群妖尊称一句大王了。</p>
……</p>
外面，正对着北海龙宫和海眼，滚滚黑云压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