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是个女孩子啊，一起睡？看你是活腻了。
云初撸起两边袖子，声音超大超凶地吼回去，“谁要和你一起睡啊！”
“云兄你不能不讲道理，这是我的房间……”
“……”云初忘了，她搬开柜子，找出备用被褥放到地上，等人进来，“现在天气太热了，不能挤一起，你睡地上。”
说完便合衣躺下了。
“谁让你是伤号呢，让着你咯。”卫道端起脸盆去出门洗漱。
被窝里，云初勾起嘴角笑了笑，奔波了一天，又饿又困，很快就睡着了。
……
“醒醒，云兄弟，云兄弟……”
好梦还没散场，就被人扰了去。云初烦不胜烦，手先头脑一步清醒，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声，云初迷瞪睁开眼。
眼前朦朦胧胧是卫道的脸，俊还是俊，就是捂着一边脸，一副受气小媳妇的表情。
卫道捂着脸蹬蹬蹬后退好几步，“我看你伤口都没处理，就这么睡了一晚，担心你伤口发言。”
云初清醒了。
云初撸起右边衣袖，看了看自己的血胳膊，没忍住戳了戳，疼得呲牙。
而她一撩起来，卫道才对她的伤有了更清醒的认知，一时顾不上脸疼，清点药物，“这些不够用了，你等我去找二师兄要点。”
话音才落人已经如同旋风般跑了出去，门都没关。
云初一时没反应过来，是着急拿药去，还是怕她再来一巴掌。
“让你手快……”
很快，旋风就跑了回来，带着满满一大包的战利品。
分门别类摆出来，“这个是治跌打损伤的，这个是止血的，这个是清创消毒的……云兄弟你看，这边一排都是治疗妖气侵袭的，一会我先用酒精给你清创……”
后面的，云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果然，道观里就不会有治疗灵气侵袭的药物，洗干净就包扎，自然愈合也比用药快得多。
只是……云初刻意放缓清洗速度，一会应该找个什么理由搪塞卫道？
“今天要继续找那位李大哥吗？怎么找，要不要和师兄们商量？”
同时，云初心内真诚希望，快点出去快点出去快点出去，去和你的师兄们讨论找人计划。
卫道把他和二师兄的药瓶分成两堆，悄悄换走二师兄满满当当的药瓶，“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商量过了，那只山鸡受了伤，现在又是白天，相对安全，两个人一队分头找，他们已经上山了，找到就发传讯符通知大家。”
“哦。”并没有很想听。
云初不死心，“那你们早上起床没有晨练吗？”听说道士都是闻鸡起舞的，这人起来怎么也要去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或者练练剑吧。
“有的有的，我已经今早已经做完三遍功课了。”
“……”
完了，不知道妖涂上防妖气侵袭的药会怎么样？
——咕噜噜~
是谁的肚子在唱空城计，云初尴尬地不愿抬头，装着无视发生，手肘用力按紧腹部。
谁曾想，空城计越唱越响，颇有绕耳不停直到主人吃东西才止的阵仗。
“哦对，胖师兄做了肉烧饼，”卫道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一定饿了，我去拿。”
卫旋风又一次跑了出去。
机不可失，虽然有些丢脸。云初正要包扎，突然在角落里找到一瓶治疗灵气侵袭的翠青色药瓶，随便涂了涂，手忙脚乱地包扎上。
“云兄弟，胖师兄的包子是远近闻名的好吃。”
云初还在收拾战场，差点打碎翠青色药瓶，慌乱中收入自己怀里。
卫道刚进门，烧饼就被人抢了去，云初已经边吃边往外走了，“师兄们都走了，我们也快点走吧。”
“云兄弟你上药包扎了吗？”
“弄好了，我们去哪儿？”
“火墙处。”
云初轻轻松松翻上墙头，大步流星，生怕走得慢了被卫道发现少了一个药瓶。
卫道也当真没有发现，莫名好胜心让他快速追上云初，翻墙跳出来，却没见到云兄弟的身影。
“云兄弟？云兄弟？”
突然，禁制被妖物突破的响动穿过来。
怎么回事？这群山鸡的胆子当真是大到这个地步，居然敢白日擅闯天玄观。
卫道一路快跑过来，路上别说是山鸡，蛇虫鼠蚁都没见到一只，禁制外，云初靠着大树站在那里，一手遮着阳光，一手上站着一只喜鹊，喜鹊正旁若无人地吃着烧饼。他的云兄弟半点没嫌弃一只鸟，和鸟共食。
卫道没忍出声，刻意放轻脚步走近，一人一鸟却都发现了他，喜鹊甩甩脑袋飞走了。
两个人并行上山，一路卫道不时回头看。
云初：“你怎么了？”
“刚才禁制有异动，我不放心。”
云初故作不知，“兴许是小型妖兽意外闯入。”
“可是……”
“禁制能感知到那只妖兽的体型吧，你确定那是一只山鸡吗？”
“这倒没有。”卫道认真回忆刚才那阵震动翁鸣的提示，“很小很小，与其说是山鸡，倒不如说是山鸡蛋。”
你才是山鸡蛋，你们全道观都是山鸡蛋！
云初一路都不说话，闷头往前走，路过火墙时候，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处，确认现场没有留下可疑的羽毛，一颗心才又安定。
反而是卫道一路上话都很多，直到又往里深入六里地，烈日当空，没有树叶的树荫半分无法抵挡，很快两人就都出了汗。他灌了半壶水，“这里已经是妖类和猛兽活动区域的外围了，越往里越危险，云兄弟，我们休息一会，接下来的路就我自己……”
“说什么废话？”云初瞪了他一眼，“问问师兄们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没有我们再深入。”
卫道原本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会被凶，呆滞了瞬间乖乖照做。
通过消息后，所有人都没有线索，其他师兄们术法修为差，先回观里等消息，大师兄和二师兄一会儿过来这里，四个人一起走。
断了通讯符，卫道又凑到云初身前，“云兄弟你饿不饿，我带了干粮。”
“不饿。”
“那你一定渴了，喝点水吧。”卫道又迅速拿出水壶和药瓶，“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带了药和绷带……”
云初终于转回视线，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个不大的包裹，“你怎么什么都有。”
“那是，我可是出门大管家，”说到这个，卫道声音上扬，又得意起来，“以前和师父师兄一起出门历练，他们缺什么都能从我这里找到。”
云初已经看见了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身影，二人也都看见了他们，二师兄笑道：“是啊，荒郊野岭，挟东西卖高价，黑心师弟啊。”
卫道被人抹了面子也不恼，摸摸鼻子，“两位师兄饿不饿？渴不渴？”
云初不由看向二人，这话卫道才问过她。
就见那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要钱吗？”
休息过后，四人继续上路，终于在一片枸杞树下又找到一片灰色的衣服碎布。
卫道看过裂纹，断定道：“这个口子很新，一定是李大哥的。”
云初：“深山一般都有不世出的大妖，像山鸡精这种小妖怪一般都住在外围，我们距离它们的鸡窝应该很近了。”
卫道点点头，“云兄弟说的没错，妖也是有领地意识的，师父说过天玄山山脉深处有大妖，给山鸡精十个胆子它也不敢再往里安家了。”
另外两个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怎么了？”
二师兄双手抱拳，朝两人作揖，“师兄佩服佩服。”
大师兄也在旁鼓掌，“山鸡精等于小妖怪，虽然你们说的是事实，我总觉得哪里有些问题。”
“别想啦，就算是小妖怪，咱们两个也是猎物不是猎人。”二师兄搭上大师兄肩膀，幽幽地叹了一声。
云初语塞，忽然她注意到卫道偷偷翻了个白眼。看来卫道也是一样，对这对戏精师兄很是无奈，于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紧张的氛围被笑声驱散，众人沿路继续往前走，又在路上发现了山鸡毛，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三条岔路口。
卫道：“这条路有山鸡的爪印，这条有屁股毛，这条……有山鸡屎……”
卫道捏着鼻子，嫌恶地后退几步，“不只是痕迹，每条路上都有山鸡的味道。”
“分开走？”
“不行，”卫道断然拒绝，“山鸡群数量众多，我们分开只会被群殴。”
不知怎的，云初又想起昨天傍晚，忍不住多看了卫道几眼，总觉得这人应对群殴非常有经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逃跑的经验。
天色渐暗，山峰挡住了阳光，片刻间，视野之内就已经模糊看不清东西。枯树枝头传来一声乌鸦叫，宛若耳边惊雷。
不知是谁开口，“先回去吧。”
二师兄一拳砸上身侧树干，“就差一点了。”
“知道方位，明天直奔这里，会很快。”卫道拿刀在路旁石头上刻下一横，“晚上不止妖物还有野兽，趁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快走。”
一路上，卫道不断留下记号，大师兄二师兄警戒。至于云初，她一直在想一件事，回去时候怎么做，才能悄无声息地跨国那道禁制。
早上出门时她已经刻意化回原型飞越禁制了，卫道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这个问题直到走到山林尽头，看到果树林，都没能想出完美的解决办法，却已经要必须闯过去了。
就在这时，胖师兄和五师兄挥舞着扫把和铜钱剑跑了出来，两只山鸡扑腾着翅膀飞过禁制。
胖师兄气喘如牛，“你们回来了。”
两只山鸡跑远，几人也没有继续追赶，云初借机一步跨入禁制。
禁制闪过淡金色的水波纹，重新归于平静。
卫道指着跑远的山鸡，“这两只小的也成精了！”
云初：“……”
总感觉他在骂我。
“先不说这个，又出事了。”五师兄说道。
众人神经一下又紧绷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三师兄没回来，”五师兄神色肃穆，看向卫道，“小师弟，刚才苏博文的家里来观里，说苏博文中午上山找你，到现在也没回家。”
现在不仅没找到李大哥，又丢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