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同情起怨灵来了?”提线木偶直勾勾盯着我,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杀气。
我虽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已经难以收回,继续道:“你们手段确实强悍,但如此做,和滥杀无辜有什么区别?”
提线木偶寒声喝问:“她冥顽不灵,难道不应该杀吗?”
我舔着发干的嘴唇回应道:“她虽然冥顽不灵,但起码没有做过残害生灵的事情。”
“你还狡辩?”
“够了!”中年男人冷喝一声,面色难看望着我和提线木偶。
在中年男人这透着强烈压迫的目光下,我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方不修说的没错。”中年男人最终还是偏向了我,将举起的拳头慢慢松开,刚才还抽搐的怨灵也恢复正常。
“你竟然听他的?”提线木偶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满道:“这可和以前的你不一样啊。”
“不用你来管!”中年男人面色难看,挥手后看向依旧被禁锢在半空的怨灵,一字一句道:“我念你生前可怜不会让你魂飞魄散,但我们想要得到的必须要得到。”
“如果我还是不给呢?”怨灵刚才近乎魂飞魄散,但却还没有搞明白自己的处境,依旧用这种挑衅的话来回应中年男人。
我一阵无语,我可以帮得了她一次,但要是把中年男人惹急了,恐怕没有人能护得了她。
“给不给是你的事情,拿不拿就是我的事情了!”中年男人不以为然说完,挥手之际,怨灵身子猛地弓了起来,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我见状吓了一跳,以为中年男人在不动声色间就要让怨灵魂飞魄散,可伸手正准备阻拦,就看到一颗闪灼着红光的东西从怨灵心口慢慢显露出来。
这棵红光闪烁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被浸泡在水缸中的心脏。
心脏从半空缓缓落下,最终落在了中年男人手中,他用力紧握,心脏凭空消失。
没有了心脏的怨灵也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的悬在半空,如果不是那些丝线牵扯着她,肯定会跌落下来的。
“心脏我已经拿到了,你也该进入轮回了。”中年男人风轻云淡说完,再次挥动胳膊,怨灵连声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慢慢从我们眼前消失无踪。
“你把她怎么了?”我错愕望着中年男人。
“送她去轮回了。”中年男人眯眼望着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次出现在脸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吞了口唾沫连忙摇头:“可她没有了心脏,身体就是残破不全的,没有办法进入轮回的。”
中年男人反问:“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我吞了口唾沫,中年男人非常自信,这种自信是源自于他强悍的实力,我虽然也处理过不少怨灵,甚至在那启悟和于沐之的眼中我非常厉害,但和中年男人相比,还是微不足道。
面对中年男人质问的目光,我只能以苦笑来回应。
“哎!”提线木偶悠悠叹息,切断激射出去的丝线一跃而起趴在中年男人肩头望着我摇头道:“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妇人之仁很难成就大事的。”
我干笑点头,面对强者的训话只能保持谦虚。
“心脏已经拿到手了,我们走吧。”中年男人对我点头:“请便!”
我抿嘴点头应了一声,目送中年男人和提线木偶消失眼前后,我拧眉看向怨灵消散的半空静立了许久,最后才转身朝主干道走去。
等回到铺子里,我冻得直打哆嗦,躺在暖和的被窝里面,整个人就好像重获新生了一样。
这场大雪足足下了一天一夜,早上十点钟我才打开店门,还没等坐在太师椅上,就看到那启悟搓着手一溜烟跑了进来。
“这么巧。”我往茶壶里添着水道:“你掐好时间了吧?”
“什么掐不掐时间的。”那启悟哼哼了两声脱了外套坐在凳子上:“大兄弟,心脏的事情想得怎么样了?你要是不带上我,那我可真就生气了。”
“已经处理了。”我端着茶壶来到桌前,给那启悟倒了一杯。
“处理了?”那启悟错愕异常,捧着茶杯暖着手。
“中年男人和提线木偶处理的。”思虑了再三,我最终还是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并且连提线木偶的身份也一并告诉了那启悟。
当我说完之后,那启悟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本以为他也在为提线木偶的身份感到震惊,可没料到的是,那启悟却瞪着眼睛不满道:“大兄弟,你这样就太不够意思了,昨天分开的时候你怎么说来着?竟然背着我一个人去处理这件事情。”
那启悟表情异常严肃,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我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把你置于危险之中,况且我昨晚只是打探一下怨灵的位置,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中年男人了。”
“我看你就是不准备喊上我。”那启悟不满哼了一声,坐在凳子上这才后知后觉道:“等等,我刚才我好像听你讲那只提线木偶的身体是妖魔尸骨拼凑出来的?”
这家伙的反射弧有点太长,不过能岔开话题也固然是好,点头后我抿嘴道:“提线木偶来历非同寻常,在他身上的谜团还有不少。”
“他娘的。”那启悟啧啧道:“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个狠茬子,我起初还以为是某个厉害的角色被人弄死了,中年男人给他拼凑出了这具身体,没成想来历竟然这么诡异。”
我抿嘴点头,正要开口时,一缕踩踏在雪地上的‘咯吱’脚步声袭来。
止住说辞,我拧眉看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看到来人,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个人正是以那启悟和于沐之逼迫我答应他解除柳家血咒的柳江原,也是我的亲舅舅。
“来了。”再次看到柳江原,我有点不满,以身边人作为代价威胁,这种人我最看不起了。
“昨晚我推演了很多遍,最终推演出了解决的办法。”柳江原也不气,虽说我是他的外甥,但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他反而像是来到了自己铺子一样,自顾坐在凳子上就倒了杯茶。
“嘿,我说老哥,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那启悟咧嘴嘲讽起来。
从第一次看到柳江原时他就是这样的人,那启悟的话对他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去听那启悟这番话。
我轻轻摇头,示意那启悟不要吭声,看向柳江原,我旋转着茶杯轻声问:“怎么个解决法?”
“你需要回一趟老家。”柳江原说完余光瞥了眼那启悟,又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在询问我那启悟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我摇头下柳江原这才点头道:“血咒的来源你也知道,想要解开血咒,就需要去一趟你们方家祠堂。”
“方家祠堂?”这个地方直接把我给蒙住了,我自小在村子里面长大,还真不知道我们方家还有祠堂的。
“怎么?你不知道?”柳江原眼睛微微眯起。
我一本正经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看来你们方家的事情你还有很多都不清楚。”柳江原轻叹起来。
这话让我来了精神,我盯着柳江原的双眼,低声问道:“方家祠堂在什么地方?”
柳江原立刻回应:“在你们方家祖坟之中。”
“开玩笑啊。”那启悟拍了拍桌子:“我陪我大兄弟去过他们家祖坟,那边除了几个坟包之外哪儿来的什么祠堂啊?”
柳江原一脸凝重道:“我推演了很多遍,方家祠堂确实在方家祖坟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