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大雪落个不停,厚厚的云遮住太阳,才过了申时天色就暗下来如同黄昏。
李静见下人给厅里点上了灯,问紫叶道:“什么时辰了?”
紫叶道:“回老主子,现在是酉时初。”
李静不淡定了,蹙着眉头自语道:“小浣音的爹都进宫快两个时辰了,怎么大好事还没到府里头呢?”
谢浣音瞧着李静比她还急,心里感动,低声叫湘景去府门外探望,瞧着宫里的人就立刻回报。
这么着又过了两刻,李静等得心急总走神,连输了三把牌,忍不住道:“我今个该进宫的,再不然我骑马进宫去。”
李露接话道:“姐姐,我陪你同去。我好久没去宫里看照娘了,她也不来看我和老头子。”
李静爽直的道:“照娘昨日出宫来看音音,顺便看望我这个老婆子,她还去了西市。凌司渊把李河那个混帐打废了,照娘跟我们在一旁劝着,大侄子才没降罪凌司渊。”
李露听得一声长叹,因为此处人太多,不好说关于凌司渊的事。
李静拍拍李露的肩膀,道:“照娘在那个位置也不容易,她出宫不便,你就去看看她吧。”
李氏听着两位公主说着家事不去接话,跟谢浣音嘱咐道:“后日你们到我府里认个门,你干外公特别想你。”又笑道:“今个下雪,两只灵宝儿怕冷飞到我屋里头,你干外公嘱咐下人立刻给它们弄个单间住。”
灵宝儿就是那两只立下大功聪明嘴甜的金刚灵鹦鹉,李氏极喜欢它们,从芜州把它们带到了都城。
湘景飞跑进来,喜形于色在谢浣音耳边道:“小姐,凌将军、明王从宫里回来了。”
就听得院里子头有人高声道:“圣旨到,请诸位到大厅接旨!”
李静立刻将一把好牌甩在桌上,笑逐颜开朝谢浣音激动道:“快去叫你娘。”
下人们急忙收了麻将桌子,将大厅恢复原样。
凌司渊目光带笑,喜气洋洋,热情洋溢的跟众人打着招呼,看到唐雨时并不惊诧。
一盏茶时间过去,大厅里香案点上沉香,安静庄重,李静、谢浣音站立,李露、明王带着所有人跪下听曲公公宣旨。
李自原竟是连下三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李自原认姜浅巧为义妹,封为雪湘郡主、二品女官,赐腰牌一枚能随时进出皇宫。
第二道圣旨封姜坤为正五品下的文散官朝议大夫,封曹叶眉为五品诰命夫人,赐金珠十颗、玉如意一对、金钗一支。封姜家六个儿子为从七品下武散官翊麾副尉,赐姜家六个儿媳金珠一对。
第三道圣旨用大篇幅将凌司渊好一通夸赞,赐他与谢浣音结为夫妻,大婚日期自定。
这三道旨意一下全场人震惊。
谢浣音喜形于色,在欣喜雀跃与凌司渊的亲事定下来的同时,心里震憾感激李自原这般的大手笔,竟认了娘亲做义妹,还将外公一家人重重封赏。
凌司渊满腔喜悦在众人的贺喜声中走向谢浣音,旁若无人拉起她的手,深情凝视道:“音音,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子了。”
谢浣音从未见过凌司渊如此高兴,感觉到他的手都在激动的颤抖,笑意浓浓正要开口,明王在一旁岔话道:“小浣音只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还未大婚呢。你要识相,赶紧叫我一声干爹!”
凌司渊懒得理明王,牵着谢浣音的手,两人同时心有灵犀点点头,走到沉浸于三件大喜事之中笑容可掬抱着谢平泰的姜浅巧身前下跪,不约而同道:“娘,恭喜您荣升郡主。”
姜浅巧连忙笑道:“快起来,我这个郡主也是你们两个孩子争来的。”
谢平泰张开双臂扑向凌司渊,小嘴叫道:“节、夫,抱!”
凌司渊站起喜滋滋抱着小家伙,亲了一口香喷喷的小脸蛋,含情脉脉望着谢浣音,自豪幸福得意道:“从今个起我便是你名正言顺的姐夫。”
谢浣音笑道:“过来我有话讲。”
凌司渊跟着谢浣音到一旁,听她讲了今日为陕西道捐银赈灾的事,连连点头,又听她要给他的两万名将士捐送厚衣服被褥防寒,每月送两千只灵猪、五千只灵鸡改善伙食,笑道:“音音,以往我都会说谢你,今日起你我一体,我若道谢就是见外。”
谢浣音瞧凌司渊脸上始终绽放大大的笑容,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气质里竟是多了些阳光,心里替他高兴,柔声道:“这么些年来你都是一个人,今日起凡事我都陪着你。”
凌司渊点点头,在唐雨、贺知彬、吕童同、白如俊的羡慕的目光里,像得胜凯旋的将军高声道:“音音一直都对我极好,和对别人不同,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你。”
李静跟李露笑道:“瞧这便是我等得大喜事。我看这两个都是极好的孩子,定要将她们搓合在一起。凌司渊有了小浣音,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我们都放心了。”
李露望着容貌极似女儿的凌司渊,忌讳着皇室的规矩,又怕被有心人知道图谋不轨,这么多年都不敢单独去看望他,只是远远的或是跟着许多人一起看他,如今他找了这么好的小姑娘做妻子,喜极而泣道:“老天爷终于开眼怜悯渊儿,将玉女配给他做妻。他以后比谁都有福。”
众人正欢欢喜喜着,玄灯大师、明流、明朴冒雪骑马赶至,同行的还有福乐庄的王福。
还不知道姜浅巧被封为郡主的王福快步走至,也是气急了,众目睽睽之下,板着脸跪下道:“夫人,昨个中午亮王王府一名叫李海的奴仆带来口信,他的原话是:大后日我们亮王府世子夫人寿诞,请了文武百官的夫人,你家的姜浅巧务必带着谢浣音巳时三刻前过去,在我们世子夫人跟前磕头祝寿献礼,若敢不去,谢渊日后别在都城立足!”
李静气愤道:“何时世子夫人过个寿也敢宴请文武百官了?她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摆着皇后的谱!请人赴宴,还是请从未见过的人,连个贴子都没有,这就是姜家教出的嫡女做出来的事?”
唐雨瞧着李露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急忙上前对李静道:“姨奶奶,这些年姜皇后纵容着宗室皇亲府里的姜家嫡女,她们每年除去过寿,府里头孩子过寿诞、逢年过节、添了人丁,便连儿子多添个妾也要广发贴子,叫文武百官的夫人去赴宴送礼,各位官员夫人若是送礼少了当场就被臭骂,连带着夫君被其他官员排挤。这么着宗室皇亲的婆娘也跟着效仿,让众位官员的家眷苦不堪言。”
李静气极而笑,脸紧绷冷声道:“老婆子在青城、芜州呆了十几年,这都城里头的皇室宗亲就变成这幅德性,今个真是开眼了!”
李氏愤愤不平高声道:“我干女儿如今是郡主、正二品的女官,亮王府世子是正三品,姜玉兰这个正三品的世子夫人敢让正二品的郡主、女官给她磕头,她是吃错药,还是脑袋被都城的马车碾了?看来我家老头子白给亮王提醒了,亮王仍是这般糊涂纵容儿孙胡作非为!”
曹叶眉担忧道:“浅巧,宴非好宴,你还去不?”
姜浅巧见谢浣音点点头,便道:“世子夫人这么想见我和音音,我们横竖无事,也从未见过宗室皇亲其他的女眷,后日就去瞧瞧。我要当场问问世子夫人,这个请不送贴叫奴仆传口信,还口口生生要人磕头献礼,都是哪门子的规矩?”
吕青青在谢浣音耳边低语道:“这位世子夫人叫姜玉兰,心极狠极黑,嚣张跋扈,许多年前还曾骂过我娘,她的贴身奴婢要扇我,被我娘挡住,从此再不去亮王府,只是将礼物送到。”
谢浣音握住吕青青的手,道:“后日我去收拾她!”
吕青青突然间笑道:“这贴子是昨个中午发的,那时西市还未出事,王府未被鸟群袭击,姜姨也未被册封郡主二品女官。姜玉兰只怕现在后悔派奴仆到你家送口信。”又道:“还有啊,你家那位为了你当着陛下的面将三皇子打废竟然未受到任何处罚,姜玉兰能比得过三皇子吗,估计她想到此事就怕得浑身发抖。”
谢浣音望着站在不远处抱着谢平泰逗弄一脸耐心笑容的凌司渊,自豪的扬起下巴道:“我家阿渊威名是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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