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攀将精气输给了宋子鱼,她在他怀里,终于幽幽醒转。
她定定的看着小攀,小攀也垂目看着她。
刚才李秋霜的话还犹在耳畔,她说,畜生不值得可怜,你偏要可怜一条蛇。
所以,之前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宋子鱼是为了救他,才背叛师门的。
宋子鱼一动,脖子就跟要断掉一样。
“小攀,现在是几点了?”
“午时。”
他平静的答,随后将她托起来,手指在她受了损伤的脖颈处按下去,丝丝暖融融的气息从他的掌心传出,宋子鱼觉得她的脖子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已经午时了?那我们得快一点,过了今天,顾漠深就真的没救了!”
她捂着脖子起身,拉着小攀不走。
一抬头,看到横尸在那里的李秋霜。
宋子鱼愣了愣,终究没有停留,一路扯着小攀狂奔而去。
……
顾漠深被暂时安顿在当地的一家小诊所里,诊所老板害怕,已经拿的着他们给的钱,全家躲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苏眠和顾漠深两个人,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而苏眠坐在那里,拉着他的手,同样一动不动。
用小攀的蛇皮做的药丸,已经喂给了顾漠深,他体内的经脉也被她暂时用针封住了,这一切只能阻止他的身体继续朝不可逆转的方向恶化。
至于要如何施救,苏眠仍然一筹莫展。
她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就连易修杰也不例外。
苏眠看着顾漠深,目光温柔而又缱绻。终于,手轻轻抬起,放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仍然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有些微弱,却依旧在。
“灵宝儿。”她轻轻的开口,手心依旧固执的附着在那里,“我知道,你肯定能听到。你听话一点,让我做你的新主人,好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到。
“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我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告诉我。”
苏眠起身,将她的耳朵缓缓的贴上去。
从前她能听懂动物们的语言,她相信,这一次,她也一定可以听懂。
当她把耳朵贴上去,果然,顾漠深的胸腔剧烈的跳动了两下,就像一颗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苏眠闭上眼睛,世界陷入无限的安静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眠缓缓起身,微笑了一下,转身,从窗台上的盒子里,拿出一套手术刀片。
透过窗子,易修杰看到这一幕时,吓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眠姐不要!”
他绝望的砸门,以为苏眠想要自杀,在他看来,顾漠深已经死了,现在就连顾漠深的下属都对此深认不疑。
如果顾漠深死了,那现在的苏眠就是疯了。
她这是要通过自尽的方式去陪他吗?易修杰简直要吓的昏过去。
而通往那间房子的门却被苏眠从里面反锁了,任易修杰怎么砸,都不给开。
“我靠,你们快想个办法啊,苏眠要想不开了!”
易修杰扯着顾漠深的下属,让他们帮忙砸门。
几个人看清了苏眠手里的手术刀后,都有些慌。不过,易修杰慌得是,苏眠不要命了,而其它人则认为,苏眠是发疯了,想要剖了顾漠深。
一时间,几个人忙的要把房子给拆了。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几个人回头的时候,手里拿着各种撬门的工具,甚至手雷都准备好了。
实在撬不开,他们就打算炸房子了!
宋子鱼和小攀来到门前,易修杰认出宋子鱼这个神婆来。
“神婆你来了!你快救救苏眠,她疯了,顾漠深死了,她竟然要跟着他一块死!她肯定是被梦魇魇住了,你快点,用法术把她唤醒了!”
宋子鱼透过窗子往里看,苏眠手上戴着消毒手套,正举着一把手术刀出神,不言不发的样子,确实诡异。
她有些慌,回头去唤小攀,却没有看到小攀的身影。
可他刚才明明就站在她身后的……
雾草!
宋子鱼腹诽,这家伙不会又临阵脱逃了吧!
“小攀!小攀!”
她将手拢在嘴边,发疯似的去找他,余光却透过房间的玻璃瞥到一个身影,宋子鱼猛的回头,再次顿住。
小攀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进入苏眠所在的房间。
苏眠在心里谨记着灵宝儿告诉她的步骤,其实她有些不太确定,因为那个声音实在太梦幻了,让她分不清,究竟是灵宝儿真的跟她说了什么,还是她忧思过重,出了幻觉。
但属于顾漠深的时间越来越少,苏眠只能尽力一试。
她要让灵宝儿依附在她的身体里,哪怕这样只能换来十几年的时间,也好过就这样看着顾漠深离开自己。
苏眠已经消完了毒,手术刀的刀刃就要刺破腕上的皮肤,捏着手术刀的手腕却被一道凌厉的手拉住。
转眸,苏眠一窒,她竟然看到了小攀。
小攀一双黑沉沉的眸,一扫从前的澄澈,很冷,很深,像结了冰的寒潭。
“你还是不肯放弃用自己来救他吗?”他一字一句的问她,“他看上去,已经死了!”
苏眠喉咙处像堵着棉花,抬眸,又看了眼头顶的时间。
“就算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过才知道。”
她拿开小攀的手,“如果你是来阻止我的,你现在就走!”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傻?”
他仍攫着她的腕骨,黑眸里划过痛苦。
“你才傻!永远都搞不清楚对象!”
“苏眠……”
“松手!”
苏眠急着救顾漠深,已经忽略了,小攀这一次叫的不是姐姐,而是她的名字。
突然,小攀抬手,一手刀朝她脖颈处劈过来。
他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道,苏眠竟承受不住,身体突然栽倒,被小攀接住,把她安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苏眠没有昏倒,却也是一阵头晕目眩,“小攀,你……”
他一只手挡过来,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接下来场景会有些吓人。”
小攀的掌心依旧是凉的,遮在她的眼睛上,像在做冰敷,清清亮亮的,很舒服。
苏眠想把他的手拿开,却没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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