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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最后是在宋子鱼下榻的酒店找到她的。
彼时，她大门紧闭，怎么也敲不开，没办法，何以宁只好去求助前台，但小攀却拉住了她。
只见他手掌运劲，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一进去，苏眠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再往里进，一把匕首飞出来，还好她躲得快，匕首扎在门上，刀柄还在微微发颤。
里面的大床上，宋子鱼脸色惨白，唇角还隐隐挂着血痕，地毯上一片鲜红的血迹，更衬的那张脸如纸一样易碎。
苏眠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心中一惊，一个箭步冲过去。
“你别过来！”
宋子鱼一开口，又想吐血，被苏眠快速的扼住手腕，往她脉络上一探，她又是一惊。
她的内脏有破裂的迹象，怪不得会吐血。
苏眠含恨看向旁边一脸漠然的小攀：“这就是你说的把她推开？”
“苏眠，你滚。拐走了我的人，谁让你装好心！”
宋子鱼像是被人揭开伤疤，她扬手就朝苏眠头上劈来，手腕却被小攀死死扼住：“你敢动她一下，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小攀，你住手！”
苏眠就算不是局中人，也被这条冷冰冰的小蛇弄的心寒。
小攀提着宋子鱼，好像她只是他手上的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玩意，随便用下劲，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她要伤害你，我不能让她害你……”
“你再动她，她就要死了！”
小攀拧眉，对上宋子鱼因为太虚弱而惨白的脸，和她眼角的湿意。
不知怎么，被那样的目光怨念的看着，他竟觉得刺眼。
手立刻就松了，宋子鱼体力不支，软绵绵的往后倒，还好被苏眠抱住，拖到了床上。
刚才一挣扎，宋子鱼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只是含恨的瞪着苏眠和她面前的小攀，咬着唇，一个字也不说。
苏眠已经拿出了她的针灸包，又顺便写了个药方，甩给小攀：“按这个方子给我抓药去！快点！”
她疾言令色的，看起来很生气。
小攀固然不爽，却还是悻悻的将方子接过来。
临出门时，苏眠又叮嘱：“出去不许伤害别人，否则，我跟你没完！”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宋子鱼。
宋子鱼红着眼睛，一副摇摇欲坠，脆弱不堪的样子。
任由苏眠将她手上的银针往她身体的穴位里扎。
苏眠一针针扎下去，身体的疼痛才稍稍减轻了一些，但心里的伤看上去，倒还是依旧。
她不知道宋子鱼和这条蛇有什么渊源，只是说：“宋子鱼，你要振作一点。小攀是你的，不存在什么拐不拐走。何况，它是动物，不是人。你还是赶紧想个办法把它困起来，不然，由着他胡来，迟早要惹大麻烦。”
宋子鱼目光灰败，她听苏眠说完，只是挫败了看了她一眼。
苏眠只好又说：“动物和人比不了，你不能用人的品质去要求它。它不懂事，你也不懂了吗？怨在我身上。你觉得这事怨得了我？大概从一开始，你不知道，我的血可以帮他进阶，所以，你说，这件事到底怨谁？”
宋子鱼那双魅惑的丹凤眼里，总算露出些许情绪，染了血似的，说不清是恨还是怨。
很久，她只是哽咽了一下：“是啊，是我咎由自取！你满意了？”
苏眠冷嗤：“我有什么满意的？我找你，是为了救人的，不是给我惹麻烦的，现在我的生活已经被一条蛇干扰到了！我赶不走他，打又打不过，我满意什么？”
说完，她也不想理宋子鱼了。
她早就知道，这些歪门邪道不能沾，这大概也是当初她外公要让她失忆的原因。人最好只接纳认知以内的东西，像宋子鱼这样的职业，损阴德的事做多了，会有报应的。
半天，听不到宋子鱼说话，苏眠有些急了：“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治住他？”
宋子鱼终于挫败的摇头：“我以为……不会这么快，至少，也要等完成了你这笔单子之后。”
可谁知，苏眠的血这么灵，小攀只喝了半个多月，就已经脱胎换骨。
“等做完你的单子，我就打算带它回苗疆了。那里才是适合它的地方，说不定可以让它想起来从前的事。”
“从前的事……”苏眠一怔，满脸疑惑，“你是指什么？”
宋子鱼身体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些，她收敛了之前的怨念，只是淡淡的说：“八年前，我从我师父手上救了它，那时候，我大概也就你这么大。当时它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我师父要拿它炼蛊，她说她接了个大单，说是这个单子做成了，她和我就可以平步青云，赚够一辈子的钱。
晚上，我守着师父炼蛊的坛子，就听到里面一直有人在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我想，大概我就不应该朝里面看，这样，我就看不到他的脸，也不会心软，更不会觉得他可怜就放了他，甚至跟我师父决裂。
他叫我姐姐，还说，以后一定会报答我……可是你看到了，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从小到大，很多人跟我说，我们这一行，做的事损阴，会不得好死。从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惨……”
宋子鱼在无声的哭，苏眠听完后，好一阵讶异。
她想到小攀一直姐姐，姐姐的叫她，还说她救了他，可真正救他的，根本不是她。
门开了，小攀拎着大包小包的药进来，献宝似的展示给苏眠看。
苏眠一想到他是个白眼狼，便气不打一处来。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出门的时候，她没给小攀钱，所以这药他是怎么弄来的？
“这药你是用什么买的？”她忐忑的问。
小攀抹一下额头的汗：“他们不卖我，说我没有钱，我是抢来的……”
“抢……”
好吧，苏眠又问他：“那你有没有伤人？”
“那没有，你不说了，不准我伤人吗？我等他配好，拎起来就跑了。你也知道，我会飞，瞬间就不见了。”
说起这些时，他还得意洋洋的。
好像这是什么值得选炫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