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班主任进来了。说起小叔,虽然和父亲的年龄差了不少,但是性格几乎如出一辙――我是说,教学方式上。
“我们来上课。”
小叔一边将装饰在讲桌上的彩带解开,一边说。
“这节课主要用来欣赏文学之美。”
然后打开电脑,放下大屏幕,给我们放电影。
全班沸腾了。
小叔特淡定得指挥我们全班将窗帘遮住,自己跑到外面蹲守,防止学校来检查上课情况。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老师啊。
虽然我们班的成绩水平不很好,甚至在年级是倒数的程度,但是不妨碍我们都很喜欢这个班。
就像之后的高中,虽然那个数学班里的学生成绩都很差,但是有吴老师在,我们每次上数学课都很开心。
这也是教师的人格魅力所在吧。
我想,这一次的轮回,我还是愿意选择呆在吴老师的数学班里。
联欢会结束之后,是例行的大扫除时间,由班级班委和各科代表负责。
看着同学们开开心心回去,我收拾了一下书包,拿着抹布出去擦墙砖。
嗯,我是班干部。
纪律委员。
大约是因为平时在班里太沉默,所以即使自己没有任何作为,同学也一直认为我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真是给你们造成很大误会了呢。
我用扫帚顶着抹布,擦拭够不着的墙砖,正大光明偷懒。
过了一会儿,旁边也出现一个和我一样偷懒的人。
我凑过去。
“少年,你身强体壮的,过来擦墙砖也太可惜了吧。”
季冬云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我在发挥余热。”
啊?
发挥余热?
又不是什么退休老干部。
哪里来的余热?
“季冬云!那边的扫除也拜托了!”
“知道了。”
少年飞快收回抹布,冲我微笑:“也是迅速和班上同学熟悉起来的方法之一。”
原来是这样啊。
突然转来的新同学,想要迅速融入这个班级,所以就算自己没有扫除的任务,也会主动来帮忙。
和高中时期孤傲冷淡的季冬云,真是判若两人啊。
“嗯,顺便也可以等你一起回家。”
少年轻声说了这一句,然后跑回自己班级。
我举着扫帚愣了许久,直到被班上同学举报说偷懒,才回过神。
这种女生才有的小心思,真是太可爱了!
---元旦之后,没过几天就迎来了期末考试。
小叔对这种事一向看得很开。
“现在就把你们对于学习的热情榨干的话,高中就没有办法继续努力了。”
小叔在课堂上这样表示,“所以,期末考试我们的目标就是――”
“没有蛀牙!”
“是诚信考试不作弊!”
小叔恨铁不成钢得看着全班学生。
班上立刻哄笑。
笑声中,我听到华倩林问旁边的人,班主任是不是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啊。
带着这种放松的心情,华倩林参加了期末考试。
作为一个自称是高中未毕业的鬼,以及一个从高中二年级回到国中一年级的好学生,华倩林和我,包揽期末考试前两名。
班主任特意将我们两个叫到了办公室,狠狠表扬一顿。
尤其是华倩林。
她当初留级的理由是,对于一年级时候没有好好学习感到十分后悔,决定从头开始。
这种要求留级的申请也会被批准,华倩林在背后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我是不知道,不过从小叔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来看,恐怕当初知道自己必须接收这个学生的时候,他还是很担心的。
现在,成绩出来了,而且很不错,可以回家过个好年了。
过年,自然要回老家。
之前说过,老家是个与世隔绝,闭塞落后的小山村。
这些年愈演愈烈的手机一族低头一族在那里绝对会发疯。
若是春天秋天去还好,起码可以去田间地头找点乐子。
到了冬天,唯一能做的就是搬个小板凳,听一大家子长辈聊天。
最多的就是问学习成绩。
这个还要问吗?
从幼儿园到国中,甚至以后的高中老师都在这里,他们比我自己知道得还要清楚。
在结束了对于这个学期成绩的问询,我抱着小板凳长松一口气,回到里屋。
正巧看见九哥丁培根慌忙挂上电话。
抬头看大是我,一脸失望:“小爱啊。”
“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我凑上去:“是沈微澜吗?”
“你怎么知道?”
“啊,不打自招!”
“不是,你怎么知道?”
“我――”
啊,露馅了。
九哥一直到两人毕业,关系稳定之后才说出沈微澜的事,而我忘记这一点,直接脱口而出了。
“哎呀,哥哥啊!真是太好骗啦!”
我立刻找借口掩盖,“因为我和沈微琪是同学啊!还有穆小暮,也算是认识。听说你们高中关系很不错,还有王烟雨和蔡依文之类的――”
“王烟雨。”
九哥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怎么了?”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虽然王烟雨说自己高中时代因为意外死亡,但是当时她还信誓旦旦保证,要我去找九哥求证。
这样说来,王烟雨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禁忌。
难道,其中还有别的秘密?
还想要继续追问,九哥已经被叔叔伯伯们叫走。
算了,大约只是不想提起过去而已。
毕竟曾经的好友死于火灾这种事,如果有机会,再问一下。
没有机会的话,就算不知道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这样想。
过完年,再次回到学校,一如既往是开学前的补作业时间。
关于开学前补作业这个优良传统,我一直是没有继承下来的。
倒不是说我有多认真去写,而是因为……身为一个太过于了解家中长辈的学生,我太清楚他们会怎样对待作业了。
每年的寒暑假作业,除去那些太过于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出正误的作业,剩下的我全都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胡说八道。
曾经有一年,暑假布置了三十篇作文,除了前两篇和后两篇我有认真写,剩下的全都是起个正经的名字,然后抄歌词。
最后还得了个优。
当然,这都是国中时代做的事。
小学更加直接。
根本就没有写。
反正父亲也不检查。
全都直接卖给收废纸的了。
所以看着全班那些忙着补作业抄作业的人,我在心里微笑。
啧啧,真是乖孩子啊。
尽管如此,我也没有闲着。
在忙着和李灿聊天。
原先在高中时,她和梦雅,小白会在开学之前与我齐聚旧书店,开展大规模剿灭作业行动。
国中时代的情况要稍微好一点,李灿勉勉强强在开学之前完成了作业,约我去滑冰。
滑冰的人当然不止我们两个――大约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李灿有意无意得提到了程理。
“那就叫上他一起来吧。还有沈微琪。”
“哎?”
“毕竟大家同学一场。而且上次一起看了拉丁舞比赛,这次算是我们回请两人。这样你开口邀请程理也顺理成章啊。”
“对对对!”
李灿接连发给我一连串的对。
我又想了想,小心翼翼建议:“刘蕊呢。”
李灿也想到了一起:“她那天有事。”
大约李灿也害怕向来口无遮拦的刘蕊会说话坏事,所以将她排除在外。
虽然高中时代两人最开始是亲密无间的超级好友,但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对刘蕊忌惮三分。
无论是智商,情商还是战斗力,都忌惮。
她们两人既然是国中时代认识并交好,那么如果国中时代没有深交的话,有可能到了高中关系就不会那么亲密。
所以从现在开始干预两人的关系,应该还不算太晚。
我做出这样的判断,然后给李灿肯定的回复。
“这样啊,那也没有办法了。不过我们五个人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
半晌,李灿回了我一句。
“小爱啊,其实你根本没有把她当朋友吧。”
我看着这句话,愣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