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日上山与白天是两个世界——不可入山、不可入山。’
这句话是流传于日上山周边区域的民俗话语。
代表着夜晚的日上山是死者聚集的国度。
而从这里也足以看出夜晚的日上山究竟有多么危险。
但安逸并不在意这一点。
他抬头看去。
幽深的水雾不知在何时已经弥漫至全山。
一切都显得湿漉漉的。
行走在其中,人很容易在这座阴邃深远的山峦中迷失方向。
但这明显很不合理。
因为今天月明星稀,完全看不见丝毫落雨的意思。
再加上冬日本来寒风呼啸,空气干燥。
山峦中浮起水雾是很不正常的现象。
但考虑到《零濡鸦的巫女》的设定。
这一切似乎又变得十分正常了。
在原作中,日上山的巫女与神官信奉着‘水’作为御神体,也就是把这座山上的水当作神明看待。
这些在夜晚骤起的水雾,正如同那些惨死的,信奉着‘水’的巫女怨念。
攀附于生者的身体之上,想要将他们永远留在山中。
安逸能够感受到。
怨灵在树枝间隙中隐藏。
恶意的视线穿透水雾投射于安逸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
盘旋...扭曲的怨灵们发出低沉的嘶哑声。
然后——
安逸抬起头,目光扫去。
下一秒...
怨灵惨叫着消散。
恶意的视线退缩。
感受着其中残忍冷酷的情绪。
面目狰狞,盘旋扭曲的怨灵们先是往后退缩,最终悲鸣一声,恐惧地爬离了这个地方!
逃!快逃!
“嗯...算了吧。”
虽然对这些怨灵的生存状态饶有兴趣。
但安逸想了想,并没有去管这些在日上山自杀牺牲者的怨灵,摇摇头,继续向着山上而去。
越往深处行走,水雾便起得越加浓厚。
浓稠的水雾就像是无数双惨白的手掌,拽住人的小腿,让人寸步难行。
但安逸毫不在意,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环境,继续向上走去。
就这样一直走到深处,浓雾开始缓缓消散。
出现在安逸面前的是一条蜿蜒而去的山涧小道。
石板小道的两边是密密麻麻,盛开着彼岸花的花圃。
而在这花圃当中,一个身形扭曲地趴在花田中的人影。
安逸眉毛一挑,向前走去。
那是一个身形被砸得扭曲的短发男生,头部有巨大的豁口。
安逸面无表情地将伤口拨开。
在他的目光下,后脑处被钝物砸开的伤口处深色的脑浆与血肉凝结在一起,整个头部都呈现出一种开裂的状态。
安逸戴上手套,伸手将短发男生的身体翻起。
对方的脸部也遭受到了钝物的重击,牙齿,嘴唇,眼珠都被砸得稀巴烂,已经流干净血液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血肉模糊的状态。
“来晚一步么?”
安逸从对方的口袋里摸出了对方的学生证件。
正是与角井鸣衣她们同社团的日比野亮。
造成他死亡的应该是旁边遗弃着的,沾满了血液与碎肉的石头吧。
安逸把学生证件放回他的口袋,继续向前行进。
这种前进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安逸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座隐藏于水雾当中的破旧和式建筑以及站在建筑旁边的老妪人。
这位穿着黑和服的老妪同样也是怨灵。
但她与安逸在树海看见的那些怨灵不一样。
她的身形没有半点虚幻之感,反而显得十分夯实,皮肤更像是抹上了层白111粉,显得惨白而渗人。
并且安逸看得出来,对方还保留有神智,没有贸然向自己发动攻击。
想到这里,安逸扭头,看着面前的建筑。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正是《零濡鸦的巫女》中十分有名的场景‘结之家’。
从这个名字其实就不难看出了,‘结之家’是纯洁巫女与男性进行幽婚的地方,也就是结婚之地。
她们会在这个地方等待着心中人出现(日语,查了资料意为愿意与巫女一起自杀殉情成为人柱的男性)。
而那位站在结之家旁边的肤色惨白的老妪的身份也已经很明朗了。
她是‘结女’...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绕口,但其实就是媒婆的意思。
结女主要负责日上山的幽婚仪式。
而在安逸目光四扫,打量着面前这个地方时候。
满脸堆着谄媚笑容的结女此时也在打量着面前的安逸。
只不过与她那满面堆笑的表情不同,她在看见安逸第一眼的时候,心中便涌现出一种无比恐惧与惊讶的情绪来。
因为面前的安逸...那磅礴的生命力以及灵力...简直就超乎常人!
若是把一般拥有能力的除灵师比作熊熊燃烧的火堆。
那么安逸简直就是太阳。
凝聚在一团的强大生命力以及灵力足以让怨灵震颤恐惧。
只是站在这个位置,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由怨念组成的灵体感受到了被火焰灼烧般的痛楚。
明明对方甚至都没有攻击自己,只是稍微靠近了一些距离而已。
要知道,现任日上上最强大柱‘黑泽逢世’在生前都不曾拥有过安逸如此强大的灵力。
这份恐怖的力量...
如果能将安逸留在这里,做成人柱...
想必连黄泉都能稳定镇压了吧?
想到这里。
结女恭敬地将头抵在地面:“这位大人,请问您此次造访结之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是寻常人,此时已经被黑泽逢世的照片迷惑,准备幽婚了。
但安逸这种强大的除灵师肯定不在此列。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被怨灵鬼怪所迷惑的。
结女也不是傻瓜,作为日上山寥寥几个拥有神志的怨灵,她不可能主动去找安逸的麻烦。
“我来找人。”
在结女的注视下,安逸平静地开口了。
“找人...?”结女那张苍老的脸上表情略微呆滞。
随后她才想起来之前被黑泽逢世的冥照吸引过来的年轻男学生。
“大宫大人已经与新娘进行幽婚仪式了。”
结女低下脑袋,对待面前的安逸不敢有丝毫怠慢。
“已经幽婚了?”
听见这句话,安逸眉毛挑动,目光转而看向面前的结女:“幽婚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