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都遥远的北方。
“这是我们全家度过整个冬天的食物，是帝都那边发放过来的粮食...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男人跪倒在一队革命军征粮队面前，痛哭流涕。
这让这一队革命军有些无可适从。
年轻的他们张了张嘴。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一个长相比较成熟的青年革命军以满脸羞愧的神色扶着运粮拖车，开口道：“...对不起...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是的。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上层刚刚来了命令。
要对沿途村落进行强行征收粮食。
如果有反抗的甚至可以动用暴力。
但由于革命军不少底层军士都是贫苦人民出身，他们不忍心对村民们使用暴力...于是征收食物的行动也被无限的放慢了。
“...我们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看着马车上的印有安逸内政官标识的粮食袋，这个革命军征粮小队陷入了迷茫。
是的。
迷茫。
与不断向边境困难区域输送粮食的安逸相比。
他们这些讨伐者真的是正确的吗？
作为军人，他们无法反抗来自上层的命令。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去思考。
“...反对安逸真是正确的吗？”
有人忍不住开口了：“虽然我们军队内部一直在宣扬安逸滥杀无辜，是一位恐怖的暴君...但是...残暴的人真会给如此边境的村民们输送粮食吗？”
这里位于遥远的北方。
但就算是在这里，安逸输送的粮食也能按时来到。
这样的人...真是革命军内部所宣称的无恶不作的人吗？
“...小声点说话。”领头的军官也是心情愤懑，但还是提醒一句：“前几天在军队里宣扬安逸是正义的那个老哥的下场你们也见了，被直接绞死了然后挂在据点外。”
“可是...”被提醒的那个人咬咬牙：“我们在冬天抢走村民们用以保命的口粮，这就是正义吗？”
是啊。
不仅没有对周边的村民援助。
相反还掠夺其食物...
这本身来讲就已经是不义的行为了。
而革命军还打着‘保护人民，抵抗暴君安逸’的旗号...
这简直就是讽刺无比！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正义，那我宁愿不当革命军，加入帝国军。”
有人小声嘟囔着。
“......”领头的运粮军官没有说话。
他现在也深深质疑着自己当初的选择。
当初是有人推荐他加入革命军的。
说是会创造一个人人幸福，没有饥饿的平等国度。
也是为了这个目标，他才愿意为革命军出生入死卖命的。
但是现在...
一直以来支持他的这个信念好像已经逐渐倒塌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革命军好像还要与各地分封的贵族以及太守联手推平帝都...所以他们才让我们这么积极的筹集粮食这些军备物品。”
有个人小声说道：“听说还要和异民族联手。”
“什么？和异民族联手？”
作为昔日帝国的子民，在场有不少人都遭受过异民族的侵袭。
他们杀人、掠夺村子，将女人带走，把男人杀害...简直就是野蛮中的野蛮。
“上层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质疑的声音从军士的口中传出。
而与此同时，这样的疑问盘旋在各个革命军的士兵脑中。
他们都是当初信任革命军，认为革命金能够创造一个全新的国度。
但是革命军却一次又一次让他们失望。
冬天强行征粮，致使百姓哀鸿遍野。
与原本应该推翻的仇敌贵族合作，动摇了他们的信念。
失望能有一次，也能有两次。
但当失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切...就会改变。
“什么？西北的军官领头反叛？我们的心腹被杀死，他们带领上万士兵投靠安逸？”
坐在革命军官的帐篷中，诸多掌握革命军上层的贵族听闻这个消息后瞪大眼睛，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是。”
下方的革命军官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这些蠢货！是被安逸给收买了吗？！”
在冬日中依旧吃得大腹便便的一位革命军领导者用力地拍着桌面。
他是以前的旧贵族，但因为不满帝都将他分封边境，于是摇身一变成为革命军的领袖。
“不...我听说似乎不是这样的...”负责报告的革命军官声音细微：“他们说...他们是为了正义而战的...所以反叛了。甚至在临走前还带走了不少粮食。”
“......”众多的革命军上层听闻这句话，脸上的肉都忍不住心疼地抽了抽。
他们倒不是可惜那一万多名士兵，而是心疼那些被带走的粮食。
毕竟人没了可以再招揽，但在冬日里，粮食是不可取代的。
而且...
“为了正义而战...？”有上层忍不住冷笑一声，觉得这个理由过于幼稚。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纯粹为了正义而战的人？
又不是人人都是正义卫道士。
那怕是他们革命军，一开始起军的目的也就是推翻帝国，由他们掌握这个国家而已。
为了正义而战...？
这个词语在他们眼中除了幼稚就只有幼稚...甚至让人觉得傻得可爱。
“总之...西北方面就派其他人去接手，重新招募军队，我记得以前那些蠢蛋都是一呼百应的。”
有革命军上层提出意见。
而他口中的那些蠢蛋，指的就是底层想要国家变得更好的人民。
“这个...估计不行。”
下方负责报告的军官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我们早就在西北方面设置了招兵站点，但却几乎没有人愿意报名参军...看来是前几天强行征粮带来的副作用。”
“什么...？”
直到此时，革命军上层才隐约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要知道以前只要扯着正义的大旗，就有无数蠢蛋为他们前仆后继的卖命...
但现在...
这时他们才清楚...
他们好像过于小看人民心中‘为正义而战’的信念了。
失去了‘大义’的旗帜，所谓的革命军在人民的眼中其实也只不过是动摇国家统治的一群暴徒而已。
没有人愿意加入恐怖分子之中。
“安逸那个家伙...所以才一直经营民心吗？”有人对远在帝都的安逸发出了不甘的声音。
但是...
这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正义一向掌握在胜利者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