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大营中,仓促完成了点兵的守备天将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除了借调给城隍的那一队天兵以外,并没有任何天兵有擅自离营的举动——换句话来说那真的是敌人的离间计,并不是他手下的士兵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独走。
不过也不排除城隍带着那一队天兵发疯的情况,但守备天将记得很清楚,自己借调出去的都是些老兵油子。可能他们没有其他耿直的天兵那么好管理,但是在事理上却是心如明镜的,绝不可能干出袭击猿猴这种事来。
至于现在的话,他就更加能确认这是离间计了。
“真君……”
看着眼前那个被打得灰头土脸的二郎神,守备天将尴尬地陪笑着。
“您没事吧?”
“没事……”
二郎神摇了摇头,心底却满是懊悔。
自大了,还是轻敌了。原本他以为凭自己的威名怎么也能让这些民众退去来着——最关键的是他面对的是一群刚刚拿起枪的民众,并不是一群凶残的妖怪,片刻的安全感让他放松了警惕,也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辩解机会。
已经拿起武器的民众们根本不相信他。
他们只相信自己手里的枪。
“畜生……”
想起刚才那个举枪射杀自己的羊角半妖,二郎神就气得浑身发抖。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愤怒过了,很久都没有打得这么憋屈了。
只要再给他一息,只要一息时间他就能砍下那个半妖的头,宣布那个半妖为幕后主使——但是那个半妖却先他一步喊出了谎言。
一息之差,他就输的干干净净。
既然被扣上了妖怪的帽子,他做什么就都会是错的了——对民众出手镇压那叫身份被识破了恼羞成怒,斩杀半妖就成了心里有鬼所以要当场灭口,他做什么都是错的,甚至连挨打都不能还手。
哪怕他靠着绝强的身法从乱枪轰打之下逃了出来,也会变成被识破真身之后仓惶逃窜。
他也是现在才想到这一点,然而已经太晚了。
“你跟我带兵出去一趟。”
握紧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二郎神咬了咬牙。
“我大概摸到幕后主使的线索……算了。”
话刚说出口,二郎神自己却摇了摇头。
天兵还不能动。先不说天兵大营本身就遭了算计,单是想要靠天兵们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却也是行不通的——只因为那些民众既然都已经对他开了枪,他再带什么神仙去都不会有什么意义了。
那些凡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们只会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事情,至于那些有可能和他们的希望相抵触的事情……
即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
“淦……”
二郎神的头更痛了。
他从没打过这么麻烦的一场仗。
对手明明弱得不像话,他甚至轻轻一挥手就可以打倒一片,但他却偏偏没办法出手,只能坐视着他们肆无忌惮地在眼前横行。
这种感觉,他其实很熟悉。
明明手里握着刀,但终究还是有着刀锋做不到的事情。
修炼至今的武艺不过是个笑话,几百上千年的寒暑苦练终究敌不过一句脱口而出的谎话。
这真是……
“真君,真君?”
好像有声音在二郎神的耳边响起了。
“真君,您没事吧?”
“我……嗯?”
二郎神晃了晃脑袋,却发现守备天将正关切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