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云萝也是气极,没有心思去问李开的身份,叉着腰丢了一句:“十两银子!”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就算拓拔云萝这个从小就被娇生惯养在皇宫里头对银钱没什么清楚概念的小公主也知道,一串糖葫芦卖到十两银子,就是抢劫!
就趁着拓拔云萝噘嘴表示对小贩的不爽的时机,李开已经将这个小公主仔仔细细地又重新打量了一番——
一席朱红的真丝素纹裙,上面全是小小福团图案,外套绯红色流萦醉花纱衣,透明的纱衣上织就出牡丹暗纹,翩翩的绯边半袖,松松的堆叠在肩部。一根中黄锦绣束腰整贴的系于腰间,勾勒出少女曼妙婀娜的好身段。
少女的这份娇蛮,与范晚晚的还尚有不同,眼前这位红衣少女脸上的骄傲似是天生的,圆溜溜的大眼睛但不把任何人放眼里。
李开学着拓拔云萝的样子,惊讶重复道:“什么,竟然要十两银子!”
用与他的形貌和身份完全不搭的语气说完这句话,李开又将眼神移到了卖糖葫芦的小贩的身上。
此时的小贩也早已经被拓拔云萝吓得不轻了,但是依旧振振有词:“姑娘,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世道!拓跋和阿蛮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握着糖葫芦还能卖几天啊!不涨价恐怕是连跑路的钱都没有了!”
听小贩说完这话,李开和拓拔云萝的脸色双双变了变。
拓拔云萝把高昂着的脸稍稍收了回去,眼神里也没有了趾高气昂的光,抿着嘴唇,似是在想着什么。
倒是李开,立刻拉出了小贩的胳膊,盘问道:“小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朝廷不是已经派了宋大将军和范将军过来了吗?”
小贩打量了李开一番,见他这般穿束,心里暗自猜测,这许是哪家不谙人间死活的富家公子,便粗略地向他解释道:“士兵是来了不少,可是这都两个多月了,都不见有动手的意思,拓跋那边已经放出来消息了,说攻下北玄就是这两三天的事情而已。嗨!罢了,跟你们这些有钱人说这些也是白搭,你们有钱可以随意去到想要去的安全地方,不像我们这些辛辛苦苦为养家糊口东奔西走的可怜虫,战来争去,到头来死掉的也不过是我们这些人!”
言罢,看了一眼被拓拔云萝糟踏在地上的糖葫芦,深深叹了一口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时候,街上那些热闹的叫卖声落到李开的耳中却变得刺耳起来,原来这些表面上看起来繁荣的场面,都是暗泉涌动,人人都是在为三日之后要爆发的大战而积蓄路费。
自从穿越过来当上皇帝的那一刻起,李开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地为自己的子民而感到痛心,此时此刻,一帧帧哀嚎遍野的场景一张接一张地出现在了李开的眼前——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