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书以karen-li的身份重回公司,闹得沸沸扬扬,顾承泽却不知情。他正领着高阳,陪同helena来确认发布会的场地。
场地选在一处高级会所,会所的接待人员陪着他们参观了一圈,然后请他们到一旁的接待处喝茶。顾承泽趁机问helena:“怎么样?helena小姐对发布会的场地还满意吗?”
helena笑道:“顾总挑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不满意呢?我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那就好。”顾承泽转头对高阳说,“你去把预订手续办一下。”
高阳答应一下,立刻去找工作人员办理。
顾承泽看着helena喝完茶水,等她放下杯子,方才说道:“场地既然已经看好了,咱们走吧。”
helena笑道:“别急着走啊!站了老半天,我的脚有点疼,想多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再走。”
“那helena小姐就休息一下,我先告辞了。”顾承泽站起身来欲走。
helena有些急了:“哎,顾总别急啊……”
“抱歉,我还有事!”顾承泽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一只呆头鹅……”
helena气恼他的不解风情,一回身,见高阳站在身后,笑着解释说:“helena小姐,您不了解咱们总裁,他是那种连去一趟洗手间都有严格时间规划的人……”
“走开啊!”helena推开他。
高阳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出去找顾承泽。
顾承泽正走向路边的停车位,这时,路边忽然吹来一阵风,一只气球滚到他的脚下,他抬头一看,马路对面有个漂亮的小女孩正跑过来要捡气球,而马路上车流不息。
顾承泽吃了一惊,连忙阻止她:“等一下,别过来。”
这时,一连三四辆车从马路上开了过去。
顾承泽弯腰捡起了气球,走过马路,递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拉住气球的绳子,甜美地笑道:“谢谢叔叔!”
顾承泽蹲下身子,教育道:“像刚刚这种情况,是不可以过马路的,知道吗?”
小女孩点头:“知道了!”说着将手里的一个棒棒糖递给他,“叔叔,这个给你吃。”
顾承泽看着棒棒糖,有些犹豫,小女孩将棒棒糖塞进他的手里,他没拿住,掉在地上了,小女孩撇嘴,表情有些伤心,他赶紧捡了起来,小女孩笑了。
这时,女孩的妈妈跑了过来,小女孩和顾承泽挥手再见。
高阳在马路对面看到这一幕,走过来赞美顾承泽:“哇,总裁,原来你这么有爱心啊,真是没有想到耶。”
顾承泽皱眉:“难道我在你心目中是个魔鬼吗?”
高阳意识到失言,赶紧解释:“当然不是啦!怎么可能呢?您在我心目中一直都很善良……”
顾承泽懒得听他这番谄媚,转身,过马路,走向汽车。
高阳忍不住在他身后做了一个鬼脸。
顾承泽坐进车里,拨开了棒棒糖,塞进嘴里。
高阳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看到他吃棒棒糖,惊呆了:“总裁?你……”
顾承泽见他表情夸张,蹙眉道:“怎么了?”
高阳瞪圆眼睛:“这个棒棒糖刚刚掉地上了。”
“那又怎么样,不是还有一层外包装吗?”
“你的洁癖——”
“这种程度应该可以接受吧。”
高阳张大了嘴巴。
顾承泽也是一愣,觉得这话有些耳熟,猛地想起,这是黎晏书说过的话。他顿时一个激灵:怎么回事?难道我被黎晏书感染了吗?
高阳观察他,小心翼翼地说:“总裁,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有吗?”
高阳点头:“奇怪的地方可不是一点两点……”
“是吗?”
“对啊,你以前可从来没有在会议上走过神,设计部的金总监一直没能搞定方案,你也没有像平常那样刻薄他,刚刚还帮小女孩捡气球,你以前可是从来不管闲事的。”
“我觉得自己平常也挺亲切的。”
高阳的五官差点扭曲了:“亲切?总裁,你是在讲冷笑话吗?”
顾承泽冷冷地看着他。
高阳连忙改口:“倒是有一个人你对她确实很特殊,但是,也谈不上亲切吧。”
顾承泽问道:“谁?”
“黎特助呗。”
顾承泽又怔了一下:“怎么说?”
“你平常总是一张扑克脸,冷冷的,没什么表情,却总是能被黎特助给激怒。对了,你知道吗总裁,楼下的售货小姐还在传你和她的八卦呢……”
“什么八卦?”
“她们说你和黎特助的关系不一般,黎特助亲过你,哈哈哈……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我对你有着充分的了解,差点就相信了,哈哈哈……”
顾承泽看着大笑的高阳,一脸的五味杂陈,不知该做何反应,脑海里不知怎么却闪过了黎晏书亲吻自己的画面。
高阳想了一下,又说:“不过,你对黎特助吧,好像确实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顾承泽尽量不动声色地问道:“哪里不一样?”
“就拿那次的内衣展来说吧,她的箱子不过是碰了你一下,结果你就一路追着她,盛虹的股票跌倒最低点,我也没见你有那么大的反应……还有,在那个小酒馆,咱们去找她,谁知她一巴掌拍在你的嘴上……”高阳越说越嗨,一副完全沉浸在回忆里的表情,“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这么对待你,哈哈哈……”
顾承泽见他讲自己的糗事,笑得这么开心,不禁对他怒目而视。
高阳却是浑然不觉:“那件事,我整整笑了一个礼拜,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好笑,哈哈哈……”
顾承泽从嘴里拿出棒棒糖,用力敲在了他的脑袋上,喝道:“还不快开车。”
高阳“哎呦”一声,立刻收敛了表情,不敢再说话,将车子开了出去。
外滩百年的建筑自窗外飞掠而过,车内,顾承泽陷入沉思。和黎晏书相识以来的种种,浮光掠影般闪过他的脑海,像有一道强光劈开他混沌未知的情感世界,这个瞬间,他窥见了自己的内心:
啊,原来这就是爱情啊!
原来他对顾瑾昀追求黎晏书的行为有着本能地抗拒,对david和黎晏书的交往下意识地感到反感和排斥,是因为他爱着黎晏书啊,而他时刻需要和自己角力、克制的那股强烈欲望,原来是占有欲啊。
这一瞬间,顾承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像天地间初初绽放的花朵,迎着人间的第一缕轻风,有着震颤的喜悦和隐约的担心。
黎晏书和盛虹的签约一经媒体报道,迅速在业内传了开来。夏梦看到报道的时候,十分气愤,立刻打电话把黎晏书叫了出来,语气十分严重,以至于黎晏书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赶到了咖啡馆。
夏梦坐在咖啡馆里,面前放着一张报纸,脸色十分难看。
黎晏书走进来,一坐下就问:“这么急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夏梦冷冷地看着她,却不说话。
黎晏书更加诧异:“到底怎么了?”
夏梦忽然把桌子上的报纸翻过来,丢到她的面前。黎晏书翻看了一下,报纸标题写着:新锐设计师karen-li加盟盛虹,配图是黎晏书和顾太太握手的照片。
黎晏书看了,更加不理解:“这个新闻有什么问题吗?”
夏梦冷笑道:“你有这种知名度,足以在韩氏占有一席重要的位置,为什么要去盛虹?”
黎晏书十分不以为然,蹙眉道:“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夏梦一副被伤害了的表情,泫然欲泣:“你真是没良心。你培养你这么多年,终于把你培养成才了,出名了,可你不感恩,不回报,不来自家的公司,偏偏要去这个盛虹集团,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黎晏书见她忽然唱了这一出,简直看傻了,静默片刻,才笑道:“你把我培养成才?呵呵,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在国外可没有花过你一分钱。”
“要是没有我给你的基础教育,你能一下子去国外吗?”
“你给我的基础教育?”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因为我,你能进到那么好的学校,能认识顾瑾昀?”
黎晏书见她这样理直气壮的态度,忍不住笑了。
“结果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我三番四次地劝你回韩氏,好话说尽,你无动于衷,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我对韩氏没有兴趣,也不看好它未来的发展。盛虹财大气粗,经营者头脑清楚,又有市场风险意识,未来的发展会更好,所以我选择了盛虹。如果你这么在意韩氏的资产,可以劝韩叔卖掉公司,然后拿钱去买盛虹的股票吗。”
夏梦大怒:“你,你想要气死我吗?”
“不敢!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一门心思地惦记韩氏的资产,难道韩叔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韩叔对我是很好,可我进入韩家这么多年,韩君瑶根本就不接纳我,一直对我冷嘲热讽,从没将我看作家人。君睿又有自闭症,你韩叔的身体这两年也越来越差,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君睿怎么办?韩君瑶肯定不会善待我们母子,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还不是为了君睿着想?”
“君睿是韩叔的儿子,我相信他自有安排,倒是你——”黎晏书嘲讽地笑了起来,“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你也会替子女考虑啊。”
夏梦又惊又怒:“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心肠歹毒的女儿?”
黎晏书也被刺痛了:“我心肠歹毒?当年是谁贪图富贵,抛夫弃子?”
夏梦气得捂着胸口:“当年的事情很复杂,你根本不明白!”
“没错,我是不明白,当年义无反顾抛弃女儿的人,今天居然会为她的儿子这么殚精竭虑地谋划。怎么?知道自己人老珠黄、青春不再,所以摇身一变走慈母路线了吗?”
夏梦怒不可遏,伸手“啪”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黎晏书被打蒙了,过了片刻才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她:“以后不要随便打我电话。”
她说完,站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她回到家里,顾瑾昀正躺在沙发上玩游戏,见到她,立刻抛下手机,问道:“晏书,你去哪儿啦?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黎晏书换鞋,不理他。
他又问:“吃过晚饭了吗?咦,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谁欺负你了?”说着凑过来盯着她的脸。
顾承泽也坐在客厅里看电脑,闻言立刻看向黎晏书。
黎晏书刚和夏梦吵了一架,实在没心情理他,挥手示意他别挡路。
顾瑾昀毫不气馁:“晏书,明天周末,咱们去郊外野餐吧?”
黎晏书走进房间,直接关上了门。
顾瑾昀吃了一个闭门羹,转头看顾承泽:“小叔,晏书怎么了?”
顾承泽也正暗自纳闷,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她好像很累的样子,工作很忙吗?”
顾承泽面无表情:“除了你,公司每个人都挺忙的。”
“那明天正好出去放松一下啊,我知道郊区有个草莓园,咱们去摘草莓吧。”
顾承泽不置可否。
他意识到自己对黎晏书的感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小叔,你倒是说句话啊。”
“随便。”顾承泽烦躁地合上电脑,上楼去了。
顾瑾昀十分高兴:“那就说定了,我来打电话预约……”
顾承泽在楼上看到他打电话的样子,想到他对黎晏书的感情,又想到自己……顿时觉得头大,内心更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