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虽然没在大明的锦衣卫里混过,但是情报收集、特种作战什么的,老努可是非常的钟爱。开原、铁岭、抚顺、沈阳一路干过来,后金的隐蔽战线可谓是厥功至伟。努尔哈赤只能仰望的一座又一座坚城,都是被他们从内部给打开的。
熊廷弼经略辽东期间做了许多事,但其中的重中之重便是抓奸细,努尔哈赤的隐蔽战线一时间遭遇了老熊的重创。也正是因为隐蔽战线几乎失灵,努尔哈赤在面对老熊的时候,半点便宜也没占到过。
老熊虽然下台回家了,但努尔哈赤的隐蔽战线一时半会也很难恢复,照理辽东起码还能消停一年多,可惜老熊的继任者是袁应泰。对比严厉刻薄的老熊,袁应泰可是个深沐圣人教化的好人,不仅对待下属和部队宽的令人乍舌,民族政策方面也是宽的没话说。
最近是小冰河期,气候不太好,灾民可是不少。袁应泰不仅对辽东的汉人灾民不错,还在明知努尔哈赤已经渗透了科尔沁诸部的情况下,大面积的接受了一批科尔沁兄弟。科尔沁诸部和女真本来住的就不远,很有点难分彼此的感觉,努尔哈赤兴起之后,更是竭力拉拢、征服。袁应泰敢在这么危急的时候招抚这班人,也真是没吃什么正经药。
遭熊廷弼重创之后的后金隐蔽战线,基本已经失灵,辽东各镇的内部安全已经有了保障。谁承想袁应泰主动有引进了一套人马进来,他也真是努尔哈赤最可爱的敌人。而且袁应泰不仅把奸细请进来了,还把他们全放在了最要紧的位置。贺世贤、尤世功以下,辽东各主力部队一支部队分了一千人,紧要节点全让人家给控制了。努尔哈赤就算自己调度排布,都不敢把一帮奸细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
然后事情就简单了,努尔哈赤想要沈阳,沈阳的城门被打开了,努尔哈赤想要辽阳,然后辽阳的城门也被这些人给打开了。也不知袁应泰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同样的剧情,五天前刚刚在沈阳上演过,他老袁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张铨留在城内,除了和朱由模矫情之外,一点作用也没起到。
“殿下,城内多处起火,已然是一片混乱。西门守军全部溃散,建奴前锋五千余众已经突入城内,局势怕是已经无可挽回了!”沐辰接到了麾下夜不收的急报,局势已经糜烂不堪,辽阳几乎没有希望了。沐辰虽未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眼下这个情况,朱由模最好也重复下昨天的故事,带着兄弟们跑路吧!
“辽东重镇仅存辽阳,辽阳若失,辽东七十余堡垒皆不复我大明有矣!兄弟们的家眷亲友怎么办?辽东的数百万乡亲父老怎么办?今日之战,有进无退,不能击退建奴,孤便与兄弟们尽数战死在这辽阳城中吧!”朱由模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顺着沐辰的意思说出开溜来,但是仔细一想,马上便决定死战到底。
辽阳城外还有数万精锐的辽东边军,城防设施也并未遭到大规模的损坏,城中各项物资都很充足,不决死挣扎一下,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辽阳已经是辽东最后的希望,辽阳若丢了,大明在大凌河以东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支撑点了。即便朱由模率部跑路,他也得跑到小六百里之外的广宁才能喘息。
后金骑兵的追击下,这六百里几同天堑,绝对会是一场死亡之旅,八千人能剩下一半都是多的。与其在逃亡的路上被后金军一点点蚕食,还不如在辽阳城里拼搏一把。同样的损失,多啃努尔哈赤一口也是好的,起码再想跑路的时候,背后的压力会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