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模说的这些事,方从哲一朝首辅自然早都知道,他只是缺了朱由模这个给他提醒的人。涉及众多党派利益的梃击案已经过去了五年,杨涟近几次动作又都是针对皇室家事,并没有涉及其他党派的利益,所以方从哲等各党派大佬全都大意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各党派大佬们一直没注意到,东林党借着欺负皇家寡妇这事,已经一步步的做大,朝堂的势力均势已经被东林党打破了。再任由东林党搞下去,往后大家就都别过了。所以无论这次杨涟是为了什么,东林党欺负小李寡妇这事,大伙儿决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朱由模回到乾清宫之后,便在没有什么动作了,因为他能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现在他能做的,便是给自己老妈加油,不搬,死也不搬。反正东林党也不敢冲进宫来对小李寡妇动粗,怕他个球。
而且现在他们母子的确没有搬家的必要,乾清宫是大行皇帝朱常洛让他们住的,只是东林党聒噪了两句,他们为什么要搬。想让他们搬家,除非有新任皇帝小木匠的圣旨,现在小木匠可什么也没说呢!朱由模坚信小木匠不会背弃他们,东林党休想拿到小木匠让他们母子搬家的圣旨。
朱由模想的还真对,东林党声势造起来了,李进忠等狗腿子也清理了,后面却尴尬了。一晃便是三天,小木匠却迟迟没有反应。王安天天给他念东林党的奏折,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小木匠还是不肯下达驱逐小李寡妇的圣旨。一直耗到了九月初五,吃了秤砣的小木匠还是死活不肯下达让圣旨,这下轮到东林党着急上火了。
小木匠是指望不上了,杨涟只能从大臣这个层面来解决问题。杨涟的办法便是群臣直入内宫,用朝臣的威慑力把小李寡妇给吓跑。不过这事有点犯忌讳,东林党的众人就不太方便出面了,杨涟选中的人选是方从哲。这老家伙儿是内阁首辅,群臣闯宫吓唬先帝寡妇自然该他带队,谁让他是内阁首辅、浙党领袖呢!
不过杨涟见了方从哲之后就傻了,这老家伙儿突然明白过来了,面对杨涟驱逐小李寡妇的提议,他的答复是:“选侍受大行皇帝遗命,迟亦无害!”
老方头儿忽然看小李寡妇就顺眼了,大行皇帝遗命也想起来了,而且非常理性的看待了小李寡妇搬家这事。小李寡妇又不是老虎,她住在哪里,似乎都不会对小木匠有什么危害。
“明天便是新皇登基之日,难道要让新帝别宫而居,令恶妇独居天子寝宫?”杨涟怒了,而且是怒不可遏,方从哲这不是见风使舵,这是政变啊!
方从哲不说话了,因为没什么可说的。为什么小李寡妇在乾清宫,小木匠就要去别的地方啊?这是谁家的规矩?你杨涟家的规矩吗?小李寡妇是大行皇帝指定的小木匠养母,小木匠登基之后,回去和养母住在一起不就好了。
方从哲也看明白了,杨涟现在闹的太大了,有些裂痕已经产生了。若是他能把这事给扳回来,他就是小李寡妇的恩人,不仅东林党之前获得的好处,他都能得到,还有可能进一步比肩张居正。
看着已经摆明了态度的老方头儿,杨涟也没再说什么,浙党和方从哲的势力已经反水了,再想为所欲为的欺负小李寡妇已经不现实了。好在时间急迫,他们没能玩出其他的花样来,现在的焦点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小李寡妇搬家。小李寡妇搬了,东林党大获全胜,小李寡妇不搬,不出十日东林党便将万劫不复。现在已经不是东林党欺负先帝寡妇了,而是东林党和其他党派的党争,决战级别的党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