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老太太和苏总都在家等您。”
苏觅刚下飞机,机场有个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接机。
苏觅点点头。
低头刷了下手机。
她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一个小的登机箱,装着奖杯和用惯了的日用品。
男人是苏总的助理,也是万苏集团的秘书长。他偷偷在打量这位12年未曾归家的小小姐。
少女有一副好相貌,苏总是一副很英气的长相,不怒自威,但爱笑,圈里都承苏总是个笑面虎。
这个女孩神色清冷,但目光流转中,已有了几分妩媚的姿态,但确是拒人千里的姿态。
“我不喜欢和人并肩走。”
苏觅冷淡着神色,她不想再忍受男人对自己探究的目光。
男人忙后退半步,走在苏觅身后,适时出言提醒停车的位置。
他动作谨慎,神色却还如常。
他意识到,苏觅和苏总是两张全然不同的脸,也是全然不同的性子。
他为苏觅打开车门,苏觅坐进去,不忘道谢。
秘书长忙道不敢。
苏小姐现在还是个学生,可是万苏迟早要到小姐手里的。
苏觅看着秘书长的头埋得更低,她勾勾唇。这是她在关家十几年明白的人情世故。
既要树立威信,也要平易近人。
苏家在b市,离她原来住的海城,一南一北。坐飞机都需要四个小时。
苏觅上车后就闭目休息。
直到味道一阵新人心脾的花香。
车子驶过郊区,开到一大片薰衣草庄园。
八月正是薰衣草盛放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海,黑色的奔驰汽车穿梭在田间小道,好像在拍浪漫的法国电影。
别的薰衣草庄园会在七月末收割薰衣草,制成干花、抱枕、精油出售。
苏家财大气粗,就任由它们盛开,最后凋零枝头,腐烂在生养它的沃土里。
苏家的家宅就建在庄园的尽头。
为了方便每天上下班的出行,薰衣草庄园外就是一条高速,能直接通上二环。
这不止需要财力,还需要政府的准许。
秘书长迎着苏觅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苏觅的行李。
苏家没有雇太多佣人,只有一个管家婆婆和她的两个孙女。
苏家都是女人,除了司机,在没有男性。
管家婆婆今年60出头,在苏家干了40多年,她的两个孙女都是1819岁,和苏觅差不多大。
三人在大门口迎接苏觅。
苏觅对着记忆里的管家婆婆略一点头,算作打招呼。
直接跨过门槛,进入家门。
大门入口,是个三层高的中庭,挂着个12层的紫水晶灯。
往右拐,就是待客的客厅。
还没走进,已经听到里面有中年女人嘹亮的说话声。
“老太太,你不知道,那财政部长,蝙蝠身上插鸟毛,他算什么鸟。一天到晚对新村规划指手画脚。钱没给几个,方案都给他白嫖了。”
她面前的老太太,一头银丝。带着金属边的老花镜,在侍弄茉莉花。
苏觅放慢脚步,打搅到长辈说话总是不好的。
身后的管家婆婆,有眼色。快走一步,到客厅的门口说了句:小小姐到了。
厅里的两个女人同时往厅外看来。
记忆里,还没到桌子高的女孩长大了,长成举得起奖杯的样子。
和厅外站着的黑裙少女重叠。
三人视线交汇到一处。
姑姑和父亲是双生子,像是共用一张脸。只是姑姑的脸更白皙柔和一些,父亲的更棱角分明。
苏觅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恍惚,像是穿越时空,回到了儿时。
“觅儿,快过来。”
苏总柔和了神色,冲少女招招手。时空流转,女人的脸和父亲的脸渐渐重合,从清晰到模糊。
苏觅眼中蓄满泪水,扑进这个让她日思夜想的怀抱中。
老人从茉莉花树上,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
别到少女发间。
黑发衬白花,最是清幽。
还是多少年前一样的习惯。
像是几人从未分开。
简单几句寒暄,三人坐在沙发上。
“觅儿,老太太本想等你十八岁再接过来。你姥爷那边的教育资源,毕竟是更好的。”
“没成想,你提前两年被关家赶出来了,真是高兴的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苏总全名苏万珠,她摸着侄女的小手,越看越喜欢。
“要不是你得了金奖,我派人去关家送贺礼。还不知道你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呢!”
苏万珠笑容洋溢,像是在说喜事。
老太太喝口茶,她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她的女儿长着张嘴。
一张还不如不长的嘴。
“觅儿,抛开颜值不谈,你长得真漂亮。”
苏万珠上下左右打量着乖侄女,继续她的废话文学。
“我之前看报道的时候还没发现,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发现了。”
苏觅太阳穴直跳,她已经记不得年轻时候的姑姑是啥样了。只记得姑姑相亲之路挺坎坷的。
她现在好像知道原因了。。。
“好了!”
老太太总算听不下去了,她平时一个人在家受女儿的荼毒。她不想孙女刚来家也要遭这种罪。
“觅儿累了,上楼休息吧。”
老太太看女儿回头看向自己,眼瞅着又要开口叭叭。
赶忙制止住她的话头。
“有话晚饭说。”
苏万珠点了点头,松开苏觅的手。目送管家婆婆带她上楼。
“觅儿真是越长越出挑了,要是在大街上我可能都认不出这是我侄女。”
苏万珠放松下来,靠到沙发椅背上。她们老苏家要出一个大美人了!
“你自己生一个,长得也能好看。”
老太太已经完成了今天的必要社交任务,又回头摆弄花草去了。
“我又生不出来。”
苏万珠难得情绪有些低落。她生育能力有点问题,不过好在她是个丁克,也不想生孩子。
“而且万一孩子长得像父亲,又有了一身臭毛病,那我这辈子都毁了。”
苏万珠和老太太都沉默下来。
二人都是丈夫缘寡淡的女人,一生可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人都是独自赤条条的来。
再独自赤条条的走。
把自己修炼好了。
什么大风大浪都走得过,扛得住。
好在苏家的下一代回来了,苏家也算有了传承。苏家这么多年,一直是靠两个女人撑起来的。没比任何人差,比所有同行都高一头。
女人是被所有人低估的,包括女人自己。
女人不止能顶半边天。
便是整片天砸下来,女人也顶得住。
——
苏觅上到二楼,南边楼梯尽头的房间是她的,她还记得。
房间门口的墙壁上还留着深深浅浅的刻痕,是小时候爸爸给她量身高的时候,刻下的。
好些已经被岁月抹平,又留下浅浅的印。
管家婆婆帮她打开门,她的一个孙女荔枝,帮着把行李箱提上来。
房间里还是和记忆一样的布局,一个南北通透的飘窗,玻璃格栅的衣帽间,一张床,和一个开放式浴缸。
装修根据她的年纪稍作改动,变成了适合少女居住的模样。
“老太太两年前就让人装修好了,一直盼着小小姐回家来住。”
管家婆婆把房间里通风的窗关上,把纱帘打开。窗外就是成片成片的薰衣草花田。
“这间房,视野最好。老太太一直给小小姐留着,谁都不让占。”
管家婆婆是个爱操心的,她家老太太话少,怕小姐觉得是祖母不待见她。
其实老太太夜里经常看小姐满岁的照片。
就那一张照片。
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苏觅知道管家婆婆为了苏家献出了一生,她对婆婆也有两分尊敬。
“是我不孝,现在才回。”
她冷淡的神色有了一丝惭愧。她一直捂住耳朵,蒙住眼睛,不看苏家对自己的心意。等到清醒了,才弄清到底谁是真心人。
关家婆婆连连摆手,她说这话不是想让小小姐难受的。
小小姐她也带过4年,小小姐命苦,她也心疼。苏家的女人,像是都被诅咒过,生来就有无尚的荣华,却没有平凡的幸福。
“小小姐修整一下,一会晚饭,老婆子来叫您。”
房门被轻轻带上。
苏觅坐在床上,发呆看着自己的手机。
聊天记录上。
苏觅:我要回苏家了,周六的烟花节,我不去了。
江择:好
江择:你还回来吗
苏觅:近期不回了
再就没有收到回复。
她向后倒下去,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
她的苏,是万苏集团的苏。这一消息,足以在pcei惊起千层浪。
江择是唯一知道的人。
江家在南,苏家在北。
中国太大,南北太远,相隔这么远的两个财团,像是来自两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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