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之听着开门声僵住了，随着声音寻源，发现来人正是谢萧。
谢萧却没有表示什么，而是扫了一眼电视，跟他开起了玩笑：“怎么这么呆？奥特曼打输了？”
沈妄之：“……”
“拍卖会快要开始了，”谢萧没时间跟他耽误，催促道：“我们走吧。”
沈妄之没想到现在就要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离开沙发套上鞋就跟他走。
他什么都没带，潜意识地认为谢萧会准备好一切。
千仁照例和沈妄之打了声招呼：“哈喽，姑爷？”
经过前几次的洗礼，再加上那句骇人的“大嫂”称呼，沈妄之已经接受并习惯这个称呼，也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谢萧懒得陪他们俩玩过家家，等沈妄之系好安全带以后，给他扣上一枚勋章：“这是我们公司拍主的象征，有了这个你可以随意出入如何一场拍卖会，进行拍卖或者围观。”
“当然，话虽是这么说，你还是尽可能地待在我身边，不要随意走动。结束之后我会带你见一个人，他叫顾倾，公司的副总。”
沈妄之在这一长串话题提炼出了重要信息：“顾倾？我见他干嘛？”
谢萧心情难得比较好，和他解释：“他在我们结婚之前就很好奇你，只是由于工作没有见到，所以我才会单独开一桌。你不用担心，他是我大学同学，人很好相处的。而且，你以后要经常陪我走这种场合。”
沈妄之点了点头，他结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行。”
车很快就开到了瑞恩华熵开设的拍卖会。
场内没有沈妄之想象的那样装潢华丽，反倒是低调内敛，明亮大气。沈妄之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心里感叹道，这叫什么，财不外露？
场地什么都不重要，珍藏多年的拍品才是最重要的。
沈妄之第一次进谢萧的地盘，不免有些紧张，跟在他的身边一起走。两人来到大堂，谢萧给他找来了场内地图模板：“看看，喜欢哪个？”
沈妄之疑惑：“不是说进来看莫奈的吗？”
“莫奈的在十点开，在之前你可以先逛逛其他感兴趣的，”谢萧垂眸，看着地图，“我之前也说了，跑到第一会给你奖励。”
沈妄之：“……”
他以为在酒店的时候只是一个玩笑。
而且，当谢萧提起运动会的第一名时，他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那天脸红心跳的全过程。
沈妄之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一言难尽：“你们做生意的都这么败家吗？”
谢萧莞尔一笑，也没否决也没承认，语气淡淡：“我们生意人最讲究诚信。”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妄之想再拒绝也拒绝不了了。他垂下眼来，认真观察了整片地图。
不得不说，拍卖会上拍品真的很多，各式各样的都有，奇珍异宝最为旺。沈妄之想了想，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但也不能太嚣张，不然等离婚以后怎么样都挺不好看的。
权衡再三之后，沈妄之瞧上了古董。
古董这玩意儿，有珍藏价值。贵的价值连城，稍便宜的也可以摆在家里当个装饰品，无论如何，都很好看。
沈妄之告诉他：“就这个吧。”
进场之前，沈妄之领了专门拍卖的号码牌，掂量掂量，又大又轻。沈妄之好奇：“举一下就可以了吗？”
谢萧笑了：“对，但你也小心些，别搞折了，一个四五十万呢。”
“啊？”沈妄之目瞪口呆。
他的手微微颤抖，仿佛那一刻，手里拿的不是号码牌，而是五十万现金。
“这只是个玩笑，”谢萧笑的有些无奈，“五十万是押金，号码牌坏了还能再拿。”
沈妄之长舒一口气。
幸好，幸好。
进了里面，厅堂比沈妄之想象的还要大，空空旷旷。谢萧给他调来一个平板，让他看拍品。沈妄之进的是古董类的陶瓷专场，预算撑死十万，接过平板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三个方案。
分别是两个瓶子，还有一个碗。
其实按美观来说，沈妄之更喜欢那个青花缠枝莲纹碗，但相较前两个，这只碗还真不知道有什么用途。摆在家里，和装修风格不搭，格格不入。用来吃饭，发挥它原本的作用，又实在奢侈。
沈妄之很是纠结，干脆由老天决定，哪个能抢到就拿哪个。
各位来宾坐好以后，拍卖开始了。沈妄之看上的两个瓶子都非常抢手，趁他一个不注意，全被人拍走了。这让沈妄之很是恼火。
到了最后一个方案后，沈妄之打起精神，准备开拍。
这只青花缠枝莲纹碗，起拍价一万。
拍卖师是位男性，给诸位来宾问完好之后，开始拍卖。他非常精通话术，注意着在场的每一位来宾，生怕别人不上头。
“一万。”
“两万五。”
“三万。”
沈妄之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四万。”
拍卖师看见了：“四万。”
“五万。”
“六万。”
“七万。”
……
“十万五。”
这串数字过后的零越来越多，完全超出了沈妄之的预算最高价十万。拍卖场里还有人一声一声地喊着，阻止不了，这让沈妄之很是受挫。
“十二万！”又有一个人加价。
拍卖师绕视了一圈，笑眯眯的说：“这位先生的加价是十二万，还有要拍的吗？”
沈妄之没有举手。
谢萧侧身，看了他一眼：“不加吗？”
“算了，为了一个碗不值得，”沈妄之摇了摇头，准备去拿他怀里的平板，“我再看看别的。”
谢萧没让他拿，催他：“怕什么，喜欢就拍。”
随后也没顾沈妄之的反应，拿走他的号码牌，直接举了起来，一口价：“十四万。”
比之前多了两万。
别人都是一点一点的往上加，这人开口就是往上抬。
沈妄之惊讶的差点张开了嘴巴。
拍卖师见怪不怪了，比起之前的神仙打架，这两万块钱都可以说是小钱了。只是没想到董事长怎么过来了，身边竟然还带着一个小孩。
他没见过沈妄之，以为那人是谢董事长的亲戚或者朋友来玩的。
拍卖师念价：“十四万。”
念了两次，本以为这次保住了，那个人却又拿起了牌子：“十五万。”
沈妄之不能理解。
难道那人对这只小碗有什么不可描述的执念吗？！
谢萧依然稳坐在那里：“十六万。”
那个人瞬间不吭声了。
谢萧看上去倒是势在必得。
“十六万一次。”
“十六万两次。”
“马上要拍第三下了，还有人想拍吗……？”
“十六万三次！”一锤定音，“成交！”
沈妄之拿到想要的之后就离了场，赶往下一场莫奈画展的拍卖。其间他问谢萧现在需要去领吗，谢萧摇了摇头，告诉他这没有限制，想什么时候拿都可以。
沈妄之想了想，走的时候再拿吧，他还要去看画呢。
另一个场所更是广大，座位都没有几个是空的，后面还有专人带了摄像机器来拍。除此之外，左边还有三排连线委托员，旁边的大屏幕上滚动着九位数的报价。
当沈妄之听到起拍价一个亿以后，彻底死了拍卖的那颗心，干脆自暴自弃，全当看热闹好了。
盯上这副画的大佬们纷纷开始神仙打架，先是一百万一百万的住上报，接着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一次的堆叠，再后来就是几千万几千万的随便砸。
沈妄之看的心惊胆战。
这场神仙打架，不是他一个凡人能参与的。
沈妄之听了一小会儿，想和身边的人吐槽，他转过头来，看见谢萧是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砸他的钱，心疼了……？
沈妄之不安地问道：“怎么啦？”
回过神来的谢萧朝他一笑：“没什么。”
而当谢萧偏头的时候，沈妄之的视线正好直向了他的左方，他的左方是委托员的地方，几个大佬打架的主战场。
沈妄之定睛一看，觉得有个人有点眼熟。
那个人应该参加过他的婚礼，还应该是谢萧的亲戚……但他那天身体不适即将分化，现在根本不认识谁是谁。
努力回忆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人。
他无所顾忌地问了：“这是你三叔吗？”
谢萧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解释道：“二叔。公司的董事。”
“啊，我记错了吗？”沈妄之抱歉地挠了挠头，“那你三叔呢？”
“三叔？”谢萧有一瞬间表情有点奇怪。
随后目光垂下，让人看不清楚神情，又自嘲似的笑了笑，说：“我三叔早在十二年前，也就是那场内斗中……”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像在宣布一个事实。
“——死了。”
沈妄之瞳孔地震。
没想到惹了他不高兴，赶紧道歉：“抱歉啊，我不知道这个……”
谢萧立马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揉了揉他的头：“都这么多年了，该释怀了的该释怀了。”
沈妄之长舒一口气：“人要向前看嘛，你现在这么优秀，三叔知道了一定很为你开心。”
谢萧：“嗯。”
只是沈妄之不知道。
有些事情。
不该释怀的。
永远都释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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