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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往下看,皇宫的位置并不算远。一眼就可以看得见内部的构造。不管是亭台楼阁,花园院落,这么看来也不过尔尔。仙途与凡尘的差距就是有这般巨大,距离也遥远地不可触及。
正对着西宫大门的,就是祭祀之地。
正常的仪祝,应当是聚合文武百官,在苍天黄土的见证下,朝着那方大鼎恭恭敬敬地献上祭物。随后独留仙人聚丹气化形,以庇渺渺众生。
但如今,因为重明招致的祸事。原本该有的盛况荡然无存。重明疯狂时四散的火焰也波及到了这片空旷的圣地,因而地面上布满一块一块的焦黑。但所有在场的人员却都安然无恙………
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明明身量不足,却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意识不清的林越泽的,其貌平淡的女人。
素色布衣,其气匀净,是周月如。
“臭小子,看给你能耐的,皇宫深院,是你说进就可以进的地方吗?”
周月如这次倒是对这个和秦凝一处的小子有些刮目相看了。但这不妨碍她对其大胆的行为感到恼怒,同时还有些许怀疑。
“好姐姐莫生气,我这不没事吗?”
林越泽有点神志不清,连带着有点小飘。
周月如柳眉倒数,喝问道:
“谁是你姐姐?我问你,用建木弓做替身,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
“这不是我想出来的,这是我小师妹,是她的锅,你找我干啥。”
“你师妹?”周月如一愣。
秦凝不可能放任林越泽自己去涉险的。但是和骆从舟类似,林越泽的身上也有着那股剑修特有的牛脾气,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也不能轻易被说服。
况且林越泽的身上背着血仇。正如林越泽说的,不让他去在某种意义上挺残忍的。
所以秦凝只能折其中,把自己尚不成熟的猜测说给林越泽听。
“林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泰州的仪祝仪式,一定要丹修聚攒丹力才能得以完成?”
“…………”
“据说,妖物修行同人不同。他们的妖丹是他们修为的根基,同我们修士位于识海中的“金丹”“元婴”不一样,妖物的内丹确实是存在于他们身体里的实体。而他们炼化提升内丹的过程,似乎就和丹修炼丹类似。”
“那有没有可能,丹修在镇州大鼎里炼制的丹力。就是镇州灵物修为的替代物,而泰州庇佑的来源并不是妖物的本体,而是他们的内丹?”
“林师兄。”秦凝一字一句地说道:“倘若如此,那方大鼎就是一座巨大的炼药鼎。你并非丹修,贸然接触定然会发生极大的反噬。”
“………况且。我有理由怀疑,要做镇物,就必须要经过这样的炼化。我曾看过典籍,古天梯有二,一名不周,二名建木,不周生铜铁,铸之成鼎,才能镇压万物。建木则与之相反,其木质含灵,滋养众生。”
“此二者不可相容。后不周山倒,建木枯萎,山川崩裂,如今虽有生出新的建木。但也有人认为,当初天梯消陨,是因为代表二者的神明彼此相争……当然这个说法没有根据。”
“但……倘若我所说的确实。你带上建木弓,那不周之鼎恐怕就无法伤害于你……虽说未必会走到那一步,但是多留个心眼,也没有什么坏处。”
林越泽虽然应承了下来,但心里却不觉得自己能走到这个地步。
直到他□□进了宫殿,发现整个皇宫空荡荡的,连一个活人也没有。
没有活人,却有死人。
到处都是死人。没有外伤,也没有一滴血,除开那些身份尊贵的主子不见踪影外,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歪斜在地上,闭着眼,好像沉睡了一般。
清晨的时候,皇宫内还弥漫着清浅的雾气,等到眼前的雾气被林越泽拂散,这样令人寒毛直竖的景象就这么呈现在了他眼前。
所有的人都没有呼吸,脸色平静,身体冰冷,已死去了有一段时间了。
别说什么监视皇族,像这样一座死宫,林越泽连个活物都找不着。
然后,林越泽就看见了更加离谱的景象。
蛇。
无数的蛇,各种花色,各种大小,从台阶的转角,纵横的窗台,一点点游走爬行。密密麻麻的可怕数量,却都对近在咫尺的林越泽不理不睬,在微凉的空气里吐着鲜红的信子。
这样魔幻的场景,大约只能在梦境中得见吧。
这些人,是被蛇群杀死的吗?
在他迎着天边因重明妖力而飞逝的火光,绕过那些宫殿花园的时候。他也不禁感慨起自己第一次进入皇宫大内居然是如此之简单,但如今林越泽倒宁愿这里依旧是守卫森严,人影幢幢的样子。
其实这时候就应该吹响骨哨了。
但林越泽还是走入了正殿之中。他谨小慎微,在听见人声的第一时间,他就捂紧了嘴巴,躲在画着金龙的红柱后面。
他偷偷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里居然……还有两个活人?
倒不如说,是一个活人,另一个……是不是活人,还不好说。
从背影上看,那个人就像是从墙上的影子剪下的一片人形一样。没有丝毫的特征,甚至……连活人的气息也没有。
看似平平无奇,却……
…………
林越泽按住自己的胸口,确认那里的心脏还在跳动。
这是遇见大佬了。
另一个穿着明黄色的外袍,虽然和那人相对而立,却终究在气势上矮了一头。
林越泽觉得自己小时候对于皇帝的美好想象,都在这时败的差不多了。
“敢问这位仙师,为何要咄咄逼人?您同朕仙凡有别,这江山社稷,对您来说也并无用处吧。”
“你们大安朝皇族是从上古时期留下的一枝血脉,如非你们犯了大错,我也不欲将你们铲除。”
“仙师倒是神通广大,我朝气运将尽不管,我等勉力自救倒成了仙师的眼中钉了,也不知……朕这小州,是哪儿入不了仙师您的眼了。”
“…………”
“尔等伐害古妖,自藏妖丹,这等大错岂是你一人可以承担的。作为皇帝你确实奸猾聪明,你既然敢这般作为,种下了因,也就注定了今日的果。”
那人的声音毫无辨识度,就好像是人海中随处可见的人声一样。同他本人的背影一般没有任何特点可言。
“我曾与这大安朝的皇族约法三章,一不可庇护魔修,助纣为虐,二不可干涉仙门,伤损天道。三则要保护重明,不让其显现于人前。如今………这三章,你尽皆违背了。”
“可笑!”那皇帝怒斥道:“朕乃真龙天子,怎么可能任凭宵小染指这江山。我大安朝千年的基业,又怎可毁于朕的手中?仙师固然威严不可侵犯,可我大安朝也有惊才绝艳的国师——”
“能以这宫内所有人,乃至全城人的性命为献祭的“国师”么?这号人物迟迟不肯露面,留你一人在前,还真是得足了面子啊。”
林越泽:“…………”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淡定的嘲讽居然会令他想到大师兄。
“若朕没有猜错,仙师如今不过是那个人的影子,区区一片影子,又怎可敌得过国师专门为此设下的缚仙大阵?待到炼化了你,这屏障修复,我大安朝的气运就能长长远远,永世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