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请注明出处:..>..
八、
晚饭之前,姜汀接到了任宇的电话,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出国那天与她搭话合照的姜糖er发了条微博,在粉丝圈里引起了热议,万转万评点赞过十万,一时还冲上了热搜排行榜。
像殷既明这种有事没事就上网冲浪的网瘾少年,铁定是看到了那条微博。
“那个女孩蛮可爱的,还送我一卷胶带。”
“什么东西?”
“就粉丝自己做着玩的,”姜汀从口袋里拿出那盘胶带把玩,“你最近搞个抽奖吧,我以前的签名照还有吗?”
“有,但是不多了。”
“那等我回国了再签一些吧。”
“你……”任宇犹豫了下,“你要不重新注册个微博吧,也分享些生活日常。”
17年初,姜汀注销了自己粉丝多达六千万的微博账号,并删除了所有社交app,暂时远离娱乐圈,相关消息都交给了“姜汀工作室”和任宇的微博发布。
粉丝愤慨时也会点名这两个账号讨伐,几乎一年一次,阵势大得任宇压根没法忽略,只能装死。
“等我有空了再说。”
姜汀暂时没这个打算,任宇也听了出来,拉开话茬:“状态怎么样?”
说到这,姜汀抓了下头发,“一般。”
她看了一整个下午的剧本,只觉得字里行间晦暗不明,很难有强烈的共情感。
这不符合她看剧本的常态。
“还有时间,你慢慢揣摩,”任宇问:“最近还去学校上课吗?”
“不去,怎么了?”
“就是提醒你最近寒流来袭,肯定会大降温,你没事儿少出门,万一感冒发烧了可不好。”
姜汀应了声,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挂断电话后下楼去。
表嫂已经下班了,正和外婆一起看顾宝宝,外婆时不时教给她一些技巧。
舅妈一人在厨房里忙碌,姜汀走进去,“舅妈我来帮忙。”
“都做好了不用你帮忙,赶快出去,厨房里都是油烟。”
“我帮你把碗筷拿出去。”
“那也行。”
姜汀把碗筷在餐桌上摆好,强迫症发作,一一调整方位。这时,门被人从外打开,舅舅和表哥一道回了家。
姜汀舅舅褚时生是附近大学的教授,端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年轻时已是个不遑多让的美男子,上了年龄后更显他气质温文尔雅。
“舅舅,”姜汀笑容灿烂,迎上去帮他放好西装外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帮学生看了会论文,”舅舅跟外婆打了个招呼,问姜汀:“殷既明本来打算送你回来?”
“是。”
“他还算懂事。”
姜汀父亲早逝,母亲又是个凉薄的利己主义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舅舅不仅是舅舅,更承担了姜汀父亲的责任。16年她母亲因车祸去世,舅舅正式将自己摆在了姜汀父亲的位置上,大小事无一不关怀备至。
殷既明初上门来时,他作一副老父亲模样,对殷既明各种挑剔审视,看他哪都不顺眼,长期相处间才渐渐认可了他。
“听说他在西北拍戏,提醒他注意保温,别为了事业搞坏了身体。”
说着,舅舅挽着袖子进了厨房,姜汀趴在门框边看了会恩爱夫妻的互动,默默对表哥说:“可真是十年如一日。”
表哥微笑,洗了个手转头逗儿子了。
姜汀耸肩,也跟着去了。
晚饭舅妈做了四菜一汤,照顾外婆和姜汀的饮食习惯,都是养生的清淡食物。
吃饭时,三个长辈纷纷给姜汀夹菜,“回国才几天瘦这么多,多吃点。”
“哦。”真是甜蜜的忧伤。
饭堆起像小山,姜汀勉强就着汤吃完,摸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回了房间。
正巧殷既明打来了个视频电话。
他刚下戏,戏装还没脱,套了件羽绒服在车里坐着,看到姜汀脸的瞬间弯弯唇角笑了,“宝贝!我第一天大夜终于拍完了!”
“感觉怎么样,还行吗?”
“累,累死我了。”
他很少在电话里抱怨这些,力求在她心里留下成熟稳重抗压能力强的印象。
今天可真是破天荒。
姜汀追问:“怎么了?没配合好,还是周梦寻要求太高了,一直不给过?”
“不是周导的问题,”殷既明咋了咋舌,“就我那搭档,女一号孙淼,她……她演戏太木了我靠,台词差先不说了,好家伙,拍戏就两个表情,微笑和面瘫,实在配合不来。”
姜汀曾看过一部孙淼参演的电影,当时她是奔着导演解清廷去看的,就一部侦探电影,剧本不太出彩,演员表演也无功无过。
孙淼……好像演了个女杀手。
额。
实在没什么印象。
不过,那是她刚出道时拍的电影,现在五六年过去了,演技总不能毫无进步吧。
但殷既明对她,从不说假话。
最多夸张些。
“这么严重吗?”姜汀问他。
“台词差我早在剧本围读会上就领教到了,当时还想着她不是科班出身,大不了就找个大牛配音,谁曾想演技真的一言难尽,我服了。”
“我得问问周导和郝编,怎么会让她演女一号,这不是自毁招牌吗?!”殷既明抓狂,“说不定我的一世英名也得毁在她手里,我恨!”
他快炸毛了,姜汀反倒被他逗笑了,顺便在心里给两个好友掬了把泪——对戏搭档都这样了,将作品视为亲儿子的导演和编剧岂不是要以头抢地。
可这会木已成舟,把她踢了也不现实。
姜汀尽量把话往好了说:“这才第一天,没准她还没找到状态——”
“等她找到状态黄花菜都凉了!今天就一出相识的戏码拍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哦!我干点什么不香?”
“也有那种在剧组中进步的演员。”
殷既明呵呵,“不会是她。”
“噗。”
“算了我也就是吐槽一下,明天就把她当个智能机器人,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她爱怎样怎样吧,”殷既明吐了口气,慢慢调整好表情,问姜汀,“宝贝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吃得好饱。”
“那别躺了,赶紧起来在房间里走一走。“
“待会儿。”
姜汀看着屏幕上殷既明的脸,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圈,“你多少吃点东西再休息,下午几点开工?”
殷既明不太清楚,问了旁边的经纪人,后者说了个时间,殷既明听着又撇嘴,“周导这是压迫底层劳动人民呢,”他面向屏幕,“七点化妆。”
姜汀看了看表,现在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多,只有不到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了,“那你先休息,等空闲了再聊吧。”
殷既明自觉状态还好,但姜汀话都说了,他便点点头,“行吧,你晚上早点睡。别看剧本到很晚。”
隔着网络,两人依依惜别了会,终于挂了视频。
殷既明还找了几个晚安的表情包发了过去,余光扫到旁边的经纪人,“怎么了?”
邱树新:“你真觉得孙淼演技很拉胯?”
“你在说些什么废话?”殷既明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是个人都能看到吧。”
邱树新:说的也是。
“不过她也不是一无是处。”
“嗯?”
“起码人不和我炒cp,你没见她在片场看我那眼神,真没把我当盘菜,感谢。”
听着还怡然自得的模样,想来是被早年合作过的一个女演员吓到了。
邱树新:“你真像个贞洁烈夫。”
“多谢夸奖。”
邱树新:“……反正这次怎么样都好,千万注意形象,别因为人家演技麻麻就不给好脸色。”
想起网上那一大堆殷既明情商低没素质不尊重女演员的黑料,他就胃疼得紧。
“我有分寸。”
“真有分寸我得烧高香。”
“……行了不和你扯了,我先睡会,”时间紧,殷既明不打算回酒店休息了,把座椅放到最低,头一歪闭上眼睛,“到点了叫我。”
邱树新:“……哦。”
两人扯皮,姜汀不得而知。
她重新调整了状态,埋头钻研起剧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平静无波。
十一月倒数几天,午后,舅妈突然接到了舅舅的电话,让她来学校送个文件。
临出门之际,室外飘起绵绵小雨,天阴路滑,姜汀不放心她,便自告奋勇去了。
从伞桶里拿了把蓝伞,她往几条街外的大学走去,这条路她十分熟悉,退圈后在伦敦休养的日子里,舅舅找了关系安排她在学校上课,两点一线穿梭着。
轻车熟路进了学校,她直奔舅舅所在的图书馆,绕过大广场和名人雕塑,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图书馆已经在眼前。
此路却不通,学生们都绕路走了。
姜汀觉得莫名其妙,抬高伞面看去,原是前方路上铺了道摄像机轨道,有剧组正在拍摄,禁止靠近。
好在旁边有条小道,就是要多绕几步路。
姜汀打着伞走近,正要向小道偏去,耳尖一动听到句话,“赵老师,麻烦再来一条!”
中文?
头一次在校园里见到国内剧组来取景。
姜汀下意识看去。
雨里,清秀的女人低头啜泣着,没察觉前方一个男人靠近,他穿了身妥帖西装,打着把黑伞,模样俊秀。
他?
赵庭舫?
姜汀近乎愣在当场。
不妨有个滑着滑板的学生过来,没刹住车,差点撞倒她,人没事,伞却失手掉在了地上。
“ohno,sorry,”学生忙跟她道歉,惊慌失措的喊声惊动了几米之外的剧组。
“怎么回事赶紧去看看!”
导演喊工作人员前来交涉,而姜汀刚捡起伞,来不及走了。
只见工作人员走近后,愣了几秒,突然瞪大眼睛,大喊一声。
“姜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