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现在的情绪绝对不只是单一的恼怒而言,怒到极处反而平静下来。
额角因为怒火而暴突的青筋慢慢收缩隐没在皮肤的底层,青黑的脸色也渐渐转换成一种如纸样的白,脸上各种和怒气相关的神情现在找不到一丝痕迹,整体看上去除了如一潭深水静止不动的眸光更加深邃更加淡漠了些外,俊逸的容颜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
众目所瞩之下,他抬起手优雅的不疾不徐的一根一根摘去脸上那些可笑的垢物。
神色专注认真而耐心,整个过程嘴角甚至噙着笑意,本就清俊的脸庞看起来更加俊美非常。
只是他的眼睛到底是没有半点温度的。
如果仔细看,那眼波里分明蕴涵着一汪寒流,可以冰冻一切的寒流。
花好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浑噩的脑袋瞬间清明起来,她抬起眼帘怯怯的看过去,入眼处一片冰寒。
他到底是不记得了我了!
花好低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颤着掩饰眼底的落寞。少顷,她又不服气似的蓦地张大眼挑衅的看过去。心中悻悻地想,经过了今日,你再想忘了我恐怕也不容易吧!
秦臻目光一跳,微微蹙起眉头,嘴边的笑意淡去,他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胸口,那处失去秩序的跳动令他难以安然。
因为那里有一种莫名且陌生的情绪正在慢慢滋生。
他的身边一直是不乏女子围绕的,从小到大,从一介平凡的书生到如今的位极人臣,他皆是女子们瞩目的对象。
可是见过了千娇百媚的种种娇态之后,在那些或娇羞或妩媚或矜持的眸光里他却找不出一种和面前相似的眼波。
这是什么?落寞?挑衅?不服气?或是得意?
花好眼底所有的细微改变都没能逃过秦臻的双眼,他愈加深邃了些的眸子,黑的像寒夜中的夜幕,而他的心思复杂的连他自己也不能看透。
他觉得恼火,不是因为对面这个大胆直视自己的女子,而是恼火自己的反常!
恼火自己?
怎么会恼火自己,不是应该气恼这个丫头吗?为什么心里竟平添了一种欲将之困于掌下之念?
秦臻愣了一下,有些迷茫心中古怪的念头。越琢磨心绪越烦躁,他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一眼面前的始作俑者,目光凶狠的似乎想要将其拆骨扒皮。
像所有外强中干的家伙一样,花好在感受到秦臻那种杀气腾腾的怒意的同时,马上窝囊的移开自己的视线,接着佯装毫不畏惧的起身,区腰,施礼,然后也不等人家有所表示飞快的转身却又偏要撑着胆子硬装娉婷而去,殊不知某人一边两腿发软的向外挪,一边在直打着鼓的心中安慰自己,“没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大庭广众之下,他奈何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