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缓慢的将手腕上端卷起的衣袖拉下,尽管动作已经格外小心,袖口的边角还是不可避免的擦到了伤口。
她立马咧开嘴,将喉咙间的呜咽压住,只是咬牙狠狠的抽了口气,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两全其美,即不怕惊醒沉睡中的人,又可以减轻自己的痛楚。
不大的岩洞中,光线尤为昏暗。
洞里,草垫子上躺卧的男子,脸色已经不若两日前的苍白,气色到底见了一丝红晕。
花好叹了口气,温柔的目光里透着眷恋,一寸一寸拂过男子的脸颊,五官,久久不舍挪开。
你到底在我身上使了什么魔法呐?
男子一动不动的躺着。并没有因为某人连日来不断重复的质疑而有什么相应的改变,一如既往,不予回应。
不回应,就是否认,也是默认。
两种结果,虽然默认的可能性偏高,可是,不论如何,花好权当他是否认。
她宁愿相信,一切皆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只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呢?
为了一个萍水相逢,一见面就拿着剑指着自己的人,失了这么多的血,值得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花好每次问自己,每次都如是的自问自答。
但是,这两天以来,她的心底总有一个声音,不断推翻之前的种种肯定,“噢!不,你不是大公无私,你是被美色迷了心窍,你是犯了花痴!”
这时,花好就会显得特别气愤,也会暗自鄙视自己。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反击,“我不是犯花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值得!”
尽管心里慷慨陈词反驳的很大声,但是花好之后往往又会有点小心虚。
两天来一日三次的喂血,随着那三大碗血液离开自己的身体喂尽别人的口中,花好可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知道自己能这么无私奉献的根源是什么,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憋了几十年的初情,会在那把剑指向自己脖子的一刻找到突破口迸发。
是的,要不是因为动了心,自己又怎会在功力还没有达到六成的情况下不管不顾的妄自去救人,那有可能功力尽失的后果,自己可是深谙的一清二楚。可是,动了心便再也无法让它平静下来,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魅力吧,即使飞蛾扑火也要那刹那间的光芒!
花好的脑子里又闪出两人初见时的情景。
顷刻,脑海里只剩下一双冷静,漠然,深邃无底的眸子。
彼时,那人眼中一闪即止的不舍恐怕就是*的导火索吧,只一瞬间就点燃了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的心中是那么的幸福与满足!
花好叹了口气,她自嘲的勾了下嘴角,眸子又不可抑制的黏在,还在昏迷中的秦臻脸上,嘴角浅浅的两颗小梨涡若隐若现的露着娇羞。
毕竟是第一次对人有这种情感,虽然从前花好一直不屑于一见钟情,对之嗤之以鼻,可是当爱情来的时候,她连矫情的时间都没有,便一头栽了进去。
想到这里,花好的心里又冒出一股别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又酸又涩的滋味。
很像疯长的藤蔓,起初不经意的从心底一点点攀爬上来,待到察觉已经铺天盖地的大有夺城掠地之势。
她一下慌了神,手掌连忙按住胸口,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这种单恋的酸楚淹没。
单恋。
这两个字,像一根怎么也拔不掉的刺,生生的扎在花好心里,她一面害怕触碰一面又无法回避这两个字。
每一触及,她都会觉得上天对自己不公。死一世活一世,忙活了两辈子才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可是就因为相遇的时间不对,遇上了对的人,也只能是干瞪眼的份吗?!
花好不甘心,可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年龄只有十岁,身材干瘪,发育不良的小孩子呢?
除非那人是变态或是白痴!
花好再找不到任何除了这两种情况之外,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可是,真的就能放弃吗?
花好每次问自己,每次给的回答都一直言简意赅,且执着,“不能!”
不能又怎么样?!
能怎么样……
脑子越来越混沌,她的意识本来就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当下更是心神俱失,疲于应付,无奈之下只好闭上眼睛,由着一波一波的昏眩将自己慢慢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