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四爷耳根子有点红，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李氏。</p>
好似闯了祸的熊孩子有点胆怯，不敢面对一般。</p>
顾瑶伸长脖子看了一眼。</p>
有烛火照明，她依然看不大清楚李氏的反应。</p>
以大女主的角度看，顾四爷是闯祸了。</p>
即便李氏嘴上不说，心里未必就愿意听。</p>
顾四爷耳朵啪嗒耷拉下来。</p>
没有霸道总裁的命，却得了霸道总裁的病儿，顾瑶送他两个字，活该！</p>
好半晌，李氏缓缓开口，面颊带几分羞涩，“四爷是喜爱昔日的妾身，还是当下永乐侯夫人？”</p>
顾瑶再次感叹自己同李氏接不上同一个频率，女人啊，果然是各有不同。</p>
她所在意的，未必就是李氏记在心上的。</p>
顾四爷双臂撑起身体，懵懂的问道：“不都是你，有区别么？”</p>
李氏手指戳着顾四爷胸口，“妾身生气了。”</p>
“……”</p>
爷还生气了呢。</p>
不过李氏不容易，为自己担心受怕的，顾四爷决定纵容李氏的小脾气，“以前的你清纯，当下你明艳，爷都喜爱。”</p>
顾瑶转身离开，娘亲是不会提起外室找上门的事，也不会逼着顾四爷多做解释。</p>
因为顾四爷自己对外室都是懵逼的。</p>
同时李氏也不愿意在这时闹出波折，影响营救顾四爷出狱。</p>
“六妹妹。”</p>
幽暗的牢房中，传来哽咽似哭般的声音，顾瑶浑身汗毛倒数。</p>
一双深邃的眸子望过来，“能不能说几句话？”</p>
相比较胖了的顾四爷，顾瑞消瘦脆弱，脸上再无半点肉，显得眼眸格外的大。</p>
顾瑶停下脚步，侧头问道：“在你被灌进来之前，父亲就耗费银子同锦衣卫打过招呼，你怎么还瘦成这样？”</p>
“顾璐和汪氏没有来看过你么？”</p>
顾瑞眸子微暗。</p>
不是顾瑶有意挑拨，而是顾璐都能为方展谋划，怎会把顾瑞置之不理？</p>
顾璐不是口口声声要让顾瑞出人头地，让功成名就的顾瑞打顾四爷的脸面。</p>
顾瑞的性子本就懦弱，又有几分偏激，没人开导，顾瑞很容易走进死胡同去。</p>
顾璐都有功夫去顾家，就没功夫进锦衣卫看看顾瑞？</p>
顾瑶曾求过陆铮，给顾璐在锦衣卫行个方便。</p>
“六妹妹已经不再把我看做四哥了……”</p>
顾瑞口中苦涩，双手紧紧抓住牢房的栅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为何会变成这样？六妹妹，我……我……真的没有想过害父亲，伤害三哥，更没想过离开顾家。”</p>
“你相信我，好不好？”</p>
顾瑞宛若见到最后的期望，热切般说道：“只要你同李姨娘说一声，只要一句话就好，我就可以回到顾家了。”</p>
“我……我一定听话，安静老实的待在顾家，三哥和父亲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p>
顾瑞泪流满面，呜咽道：“在外的日子太难了，我想回家，想顾家的一切。”</p>
“我同顾璐不一样，她做得那些事，不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想考科举，不想提前知晓考题，不想针对父亲，不想嫉妒三哥。”</p>
“一切一切都是顾璐蛊惑做的。”</p>
“六妹妹，你要相信我呀。”</p>
一声声的哽噎，一声声忏悔，足以让人心头酸涩。</p>
顾瑶眸子依旧冷静，冰冷生疏的目光落在痛哭流涕的顾瑞身上。</p>
她完全不为所动。</p>
“我娘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你做那些事前，最先考虑不是你能得到什么好处，而是先要想到不成功的后果。”</p>
“你可怜，你无辜，这是有的，但是不是你落到今日，我就得接受你甩锅给顾璐，就该同情怜悯你！”</p>
顾瑶微微扯起嘴角，“到底是什么给你错觉，我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p>
“纵然以前发生的事抹除了，你回到顾家，还以为同过去一样？我娘已经是永乐侯夫人，她同父亲琴瑟和鸣，你回到顾家只会……只会更觉得痛苦。”</p>
顾瑞道：“我并不反对她，对她恭谨孝顺，六妹妹，我只求一个安身立命之处。”</p>
“倘若你只求安身，顾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p>
顾瑶嘲讽般说道：“你听过顾璐说我是个坏女孩，脾气不好，任性骄纵，张扬跋扈，眼里容不下人去。”</p>
顾瑞：“……”</p>
“既然我是这样的女子，又怎会再找麻烦求娘让你回顾家？平添无数的烦恼？让父亲不高兴。”</p>
顾瑶眸子转悠几圈，“你也求过父亲，对吧。”</p>
顾瑞张了张嘴，消瘦苍白的脸庞更显不堪。</p>
“他没有答应，是不是？”</p>
“……”</p>
顾瑞自从同顾四爷做了邻居之后，便一直哀求他，听着他磨叽和胡说八道般的教训，以及让人恼火的炫耀。</p>
他甚至自我贬低，只为让顾四爷欢喜而把自己重新接回顾家。</p>
可结果是顾四爷照样吹牛，享受他的殷勤和悔过，只字不提让他重回顾家的事。</p>
顾四爷懂得他的心事，却同他说，他们的父子之情早已断绝。</p>
他使劲浑身解数都无法让顾四爷改变主意，明明他也是顾四爷的亲生儿子啊，顾四爷的心太硬，也太狠了。</p>
“瑶瑶。”</p>
“啊。”</p>
顾瑶回头，没想到顾四爷已经站在自己牢房的门口，“您有何吩咐？”</p>
她同熊孩子对望，笃定的心渐渐有几分凌乱，莫非顾四爷还真有心……再续父子之情？</p>
毕竟是亲子。</p>
犯错的儿子总能被父母所原谅。</p>
顾四爷淡淡说道：“你身上有银票？”</p>
“有几张银票，数额不大。”顾瑶只能随着顾四爷话走，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p>
说说熊孩子的心思容易猜？</p>
“有多少？”</p>
“大约两百两银子。”</p>
“有点少，不过也够了。”</p>
顾四爷嘟囔了一句，随手指了指隔壁的顾瑞，“把银票都给了他吧，这几日他陪爷解闷，因为爷，他吃食上精致了不少，在锦衣卫待遇提高，爷的教育让他忏悔，认识到了错误，他得到的远比付出的多。”</p>
顾瑶真有几分同情顾瑞了。</p>
“爷不差钱，两百两银子就当他的酬劳，爷一向大方，不亏欠任何陪爷玩的人。”</p>
顾四爷说完转过身去，脑袋微扬起四十五度，轻声说道：“再想做爷的儿子？想得不要太美了，儿子不用多，有一个能干孝顺就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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