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倾珊这个二品将军也是很久没做这种听人墙角的活计了。
说起来好笑，她原是近侍，帮主人家跑腿探听本来是最擅长的，但是跟着时盼阳久了，会的东西都有些生疏了，只拳脚功夫精进了不少，还被时盼阳强行按着灌输了一些兵法。
如今，让她飞鸾将军干起偷偷摸摸的“老本行”来，她倒有些不习惯。
寻了半天，才总算摸到了偏厅后墙根的窗边，纸糊的窗户本就隔不住声音，萧倾珊正好能把房中的交谈一字不落听个一清二楚。
“哎呀……这些料子是当真不错~你瞧瞧这颜色，真是难得~今日你也是来得巧，这姑娘给带了不少，我瞧着……这匹、还有这一匹，给你带回去正合适。”
萧倾珊挑了挑眉梢。
正室与侧室之间，往往水火不容。即便大部分能做到面和，但心中总有不平，私下里一见面难免就会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可这肖氏和孙氏却看似情同姐妹，妾室不争风头，正室也不拿派头，私下相处还如此和谐，当真是稀奇。
“身份有别，婢子不过是一介贱妾，哪里配沾这御赐的料子。咱们家真是有福气，姐姐既然喜欢这些料子，说明咱们杨家下一任主母心思活络得很，还没过门儿，就能对症下药投姐姐所好，这一点，倒真是与云少爷天生一对儿。”
萧倾珊的眸子冷了。
孙氏这话表面上是在称赞时盼阳不假，可她刻意把时盼阳的身份说成了“杨家下一任主母”，这话旁人听着可能没什么，但在肖氏这位刚刚被夺了管家权的现任主母耳中，就一定会变味道。
“……唉……老太太都已经发话了，宁愿叫云儿管家也不肯让我再碰，我这主母，是名存实亡喽……不过话说回来，本以为她是武将，当是老爷那种不好相处的，如今一看，她有心讨好我，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女孩子家，能领兵杀敌，又对闺中之事颇通，真是难得。”
孙氏的话果然引得肖氏发了两句牢骚，只是时盼阳刚刚的表现太出色了，不是一句挑拨就能颠覆肖氏心中的印象的。
“时姑娘身为一品将军，京中都在传，虎贲卫对她忠心耿耿，原是因她御下有方，拿捏人心最是厉害。婢子原还对这同为女子的高位将领极为好奇，今日沾姐姐的光能一见，的确是不同凡响。只不过……”
拿捏人心最是厉害，言下之意，自然是时盼阳使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诡伎俩，试图改变甚至操纵肖氏的想法。
“哎呀！此处又没有外人，说话不必吞吞吐吐的。”
“是。只不过兴许是婢子多心，跟在她身边的那位，应也是一位高品级将领，看身量和模样，或许是飞鸾将军萧倾珊萧将军。时姑娘身为虎贲卫总指挥使，说是刚从指挥使司回来才未换甲胄，可婢子听闻，萧将军同样在虎贲卫中任职，是虎贲卫指挥佥事。她们二人当一同从指挥使司而来，为何萧将军是一身便服，而她……却是一身甲胄呢？”
“……许是……今日萧将军并未去指挥使司？”
“或许吧。但是姐姐，如今战事已毕，老爷去都督府都是一身常服罢了。陛下龙体欠安，太子殿下忙于监国，不曾听闻有要检阅虎贲卫的消息，那……时将军为何会在今日披挂整齐前往指挥使司？明明处置公务一身常服就可以，何必穿那沉重的甲胄？”
“你的意思是……她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婢子倒是没有这个意思。毕竟姐姐和婢子都在这内宅之中，不懂他们军中之事，或许是时姑娘偏巧今日有什么特殊安排，所以才需要换上甲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