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出了京城地界。
这回,时盼阳没有再忍受,那人抬起手一瞬间,她抓住笼顶的木梁,双腿用力照着笼门踹去,穿过缝隙,把那陶罐踢了个粉碎,继而又连续三四次狠狠踹在了门柱上。
积蓄了她的满腔怒火让力量到达了最高峰,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成国使团队伍乱成一团,刀剑、长矛纷纷对准了牢笼,可笼门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踹飞了出去。
而后一道身影借助囚车的高度,一跃攀上了胡进的车顶,迅速钻进去就用手腕之间的锁链勒住了胡进的颈子。
“胡大人,我不动手,不代表我怕了你。我受你的鞭打,是因为最后这段路我不想生事。你让人撒盐、泼辣椒水我也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用小遗羞辱我,我却万万不能容忍!把你身上的袍子脱下来!否则我绞断你的脖子!!!”
胡进没有见过她的本事,自以为戴上镣铐又被关在囚笼之中她便是插翅难飞。等如今锁链一寸寸收紧之时才知道后悔,惊得面色惨白。
他知道,他这千人在虎贲卫的眼中还不够塞牙缝的,看时盼阳的身手,她若是当真想跑,以他手下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等胡进哆哆嗦嗦解了袍子放在一边,时盼阳知道车外已经围满了成军。
松开锁链,足尖抵在胡进的咽喉处,不慌不忙披上他的袍子在身上,抬手拎了囚服的上衣下摆,用力一撕,拽出来,扔在了他的脸上,又顺手拿了他喝的水抹了一把脸。
“胡大人,我不会不顾及我的家人抗旨不遵,所以我会跟你回成国。原本你若是老老实实,偶尔用一些刑是可以的,但奈何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我仍会随你回成国让你交差,但我不会再回那牢笼之中,从今日起到抵达之日为止,我便与你一同在这车里。你若是反抗,我还是会随你回成国,只是,随的是你的尸体。你可听明白了?!”
说完,她重重一脚就踏在了胡进的两腿之间,她足底与车底板中间本来是他身上的重要的肉,被她连踏带捻生生踩成了一团肉泥,疼得他在地上乱滚、惨叫连连。
胆子大的成国兵士掀开了帘子,瞧着里面的景象一愣。
时盼阳坐在了原本胡进在的位置上,豪气万分用脚踩住了他们主使的脑袋,冷眼看着探头探脑的人。
“看什么?继续走!”
脚下又使了两分力气,把手边滚烫的茶壶狠狠砸在了胡进血淋淋的裆部,疼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翻着白眼勉强附和道:
“别……别看了!继……继续……走!”
成国新帝要活人,他不能杀她;虎贲卫在后面步步紧追,他不敢杀她;说一千道一万,他也根本打不过她。
她动了手,虎贲卫纷纷打马疾行,一转眼的功夫,人海一般就把成国使团的队伍给围了起来。
“诸位使节不要慌张,虎贲卫只是送行,不会对各位动手,希望各位把头脑也放清醒些,能不能安全回成国,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这是申穆的声音,时盼阳伸出手在车外打了个响指,申穆策马赶了过来。
“将军。”
“叫萧姐姐来,找杨重云拿伤药、止血药,我要上药、更衣。”
申穆冷眼瞥了一下蛆虫一般蠕动的胡进,低声应了,顺手从袖口“遗落”了一把巴掌大小的尖刀。
时盼阳取刀在手,用指腹试了试刀锋,望着胡进微微一笑。
“胡大人,我要更衣,男女有别,但我真有些舍不得放你出去。所以,你这双眼,留不得了!”
等到萧倾珊钻入车内的时候,时盼阳终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只是眼睛成了两个血洞的胡进再也看不到了。
“萧姐姐……简单给我……清理一下。”
从背后撕开胡进的袍子,时盼阳后背那一大片混乱不堪的血肉让萧倾珊不忍直视,盛怒之下只能又狠狠踹了两脚昏死过去的胡进。
细致处置好伤口包扎之后,萧倾珊拧着眉毛凑到了时盼阳的耳边。
“一切照旧?”
时盼阳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冲她点了点头。
“一切照旧。”
在虎贲卫日夜不停的“热情护送”下,成国兵士都想早点儿解脱,于是在主使胡进一刻不断的惨叫声陪伴中,终于在天气尚且还算暖和的时候到达了严国边境。
虎贲卫在烈阳江以南停住了脚步,而一江之隔的对面,等着交接囚犯的人是与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位老熟人,鄂涛。
成国使团的车队行到这唯一的桥中段左右,时盼阳掀开帘子观望了一下。
回头看了看虎贲卫,远远看到申穆冲她点了点头。
再回过头看了看敌将,她狡黠一笑。
兵不厌诈,坐以待毙是不存在的。
纵身一跃,只几步就到了桥边,坐在栏杆上,时盼阳冲满脸恨意的胡进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