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之事,只要有规则,就会有空子,严国的律法也是如此。
申穆一向不是冲动的人,虽然有些怒气催动的因素,最主要的还是他对此事有了些想法。
“高兄、丁贤弟、萧妹妹还有杨公子,申某知道你们都是因为担忧时贤妹的安危,但她为人是个最谨慎的人,如果知道咱们担着谋逆的重罪来救她,她的心中一定不会好过。所以……申某希望你们能答应,这路程中的一切行动都必须要听申某的号令来。”
申穆目前执掌虎贲卫总指挥使令,其余四人可以说现在都是他的手下。在时盼阳出来、官复原职之前,申穆肩上的担子最重,权力自然也是最大的。
申穆作为最了解时盼阳的兄长,她的谋略他自然也学到了两分,在必要时候如何钻空子更是深得她的真传。
五个人现在围在时盼阳摆着地图的书桌边,三个男人都毫不犹豫点了头,唯有萧倾珊凝视了他好一阵。
“申兄如此小心,想必这路程之中定有你担心的事,你若是怕事情会失控,不如提前坦白相告,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自打穿上时盼阳的袍子和甲胄,萧倾珊不仅神情、语气、语调,就连思考方式也都开始靠近时盼阳,所以偶尔也会让申穆有一种时盼阳就在身边的错觉。
又一次短暂的愕然之后,缓了缓心神,申穆面色肃然。
“首先,大严律法中明令禁止私自动兵,尤其是贤妹的虎贲卫。虎贲卫凶猛,如狼似虎,此等战力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看过来。但若是虎贲卫出动仅仅为了‘送别’旧主,又并未在大严境内刀兵出鞘,便是情理之中了。”
不知是否是萧倾珊在心中对时盼阳说的话传达到了,还是这甲胄也是通人心性的,萧倾珊今日的反应极快,脑子也极为灵光,就在另外三人还在琢磨的时候,申穆话音一落,她马上明白了申穆的用意。
“所以申兄的意思是,要救盼阳,必须等到成国使团出了大严国境之后。这就意味着虎贲卫只能尾随,在中途无论成国那些奸人用何等手段来……折磨和羞辱盼阳……我们都必须忍住,不能动手……这样的确可以保住虎贲卫和咱们的性命……但盼阳的名声怎么办?”
萧倾珊把话给挑明了,这下就连高远都想明白了。
时盼阳是成国的弑君仇人,这一路上定会受尽屈辱,若是换成一个心志不坚的,多半会选择自戕。
可时盼阳不是那种人,这房中所有人都清楚。成国既然敢来要人,她的命就一定会有一些附加的重量。
一旦她死了,成国就会马上找到起兵的理由,所以这一路无论受到何种酷刑,她都必须咬牙坚持着,为了别人继续活过这一个月的时间。
不是怕死,而是不能死,不能死在严国境内。
这就意味着,最关心她的这些人,在牢牢盯住成国人动作的同时,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受折磨。
可谁知道这一个月的路程中,她到底会经历什么呢?要羞辱一个女人,多得是法子。
“不成,我家妹子的苦吃的够多了!要我说,咱们现在就去驿馆,把成国那些下贱的狗奴才,统统杀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