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盼阳终于等到了休息的时候,但她却没法放松精神。在又一次提审窦承业一无所获之后,偏偏萧倾珊又给她送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杨家的帖子,写明了七夕那日,老夫人在听月楼安排了位置,由杨重云代老夫人作陪,以“感谢”她对杨家多次救助之恩。
醉翁之意不在酒,老夫人的用意时盼阳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七夕佳节与时盼阳过去所知的七夕名字一样,只是活动不大相同,但是众人在这一日的期盼却是一样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以时盼阳自然想要拒绝,毕竟在这种日子里与杨重云同行,这感觉未免过于尴尬和暧昧了。
“萧姐姐,你替我想个法子,回了杨家吧。”
瞧着她又伏案翻起了兵书,萧倾珊可耐不住了。
在成国她“出嫁”那日,杨重云把床上躺着的她当成了时盼阳,在那声情并茂一遍遍碎碎念,让萧倾珊颇为同情的同时,腹中也是酸水直涌。
如果再不捅破他们二人之间的窗户纸,只怕这种乌龙以后还会上演,她萧倾珊可无福消受。
把时盼阳手中的兵书一按,萧倾珊又把帖子塞回了时盼阳手中。
“我的大将军,好不容易不打仗了,你还看这些兵书作甚?这京城咱们都没逛过,都不知节日里平常人是如何热闹的,你就去看看,能怎么着?”
时盼阳皱眉盯着萧倾珊,直盯的她心里发毛,可这滋味远比听杨重云“念经”强,萧倾珊把心一横,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是觉得和他两个人不自在,那这样,咱们都去。申兄他们也都还在咱们府上,我把夫人和那两个丫头也唤上,咱们也能都出去见识一下,如此可好?”
这下情况就变了,从孤男寡女变成了举家出游,气氛不同了,时盼阳的顾虑也便没有了。
何况毕竟是杨家祖母的帖子,时盼阳若是一口回绝,也怕伤她老人家的心。
大致想了想利弊,时盼阳勉为其难点了头。
“那好,但是萧姐姐,你可不要出尔反尔、中途找借口逃跑,否则回来我叫你好看。”
“是是是,家主,你说什么是什么。那咱们今日不妨吩咐人做两身……”
“噤声!既然是大家一同去,便是正常出游,你也不用搞什么花样,衣服我穿平日的就好,什么钗镯首饰、胭脂水粉你一概不要想!”
“你……七夕佳节你就穿这些?!你、你……”
萧倾珊瞪大了眼睛用手上下指着时盼阳,磕磕巴巴半天没说出下文来。
她今日是一身皂色流云锦圆领袍,腰间系着白玉革带,挂着一枚大将军身份腰佩和白玉镶金虎纹环。
因为不用出去,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寻来了一根布条,一头乌亮的青丝就被她随手系了一根马尾巴甩在脑后。
时盼阳单手托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她是觉得并没什么问题,就冲着萧倾珊把眉梢一挑。
“怎么?我出去时候会把头发弄好的。”
她所谓的弄好,无非就是把小冠套上,再糊弄鬼一样随手插一根簪子罢了。
这么一身出去,若是在夜里,以她的身高,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把她当成女人来看。
“这是头发的事儿吗?!啊?!”
萧倾珊“啪”一下就把两手往桌上一拍,如临大敌一般大声喝道。
可时盼阳也是据理力争,同样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起身与萧倾珊对质。
“你不也是这样穿?!你好意思说我?!”
萧倾珊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她是家臣、近侍,她的穿着自然以行动方便、穿戴简单快捷为主。
她今日也是同样的小冠、玉簪、单马尾,龟背纹远天蓝圆领袍和一根犀角革带,腰间也悬着一枚将军腰牌和一枚时府白玉令牌,好像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但好端端的七夕佳节,萧倾珊可不想就这么让时盼阳蒙混过关,把桃花眼一眯,底气十足。
“是不是只要我换了你就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