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重赏之下,严军士气高涨,被箭雨和敌人讥讽的怨气喷薄而出,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纷纷迈动脚步往城中没命冲去。
拒马被步战营推开了,还不解恨,手持火把的战兵顺手就把目之所及的所有应军的防御工事全部付之一炬。
门前的障碍没了,骠骑营和神臂营杀气冲天而起,猛打胯下战马,饿虎扑食一般直冲城中另一侧的敌军而去。
就连赶来送东西支援的戍卫营,也顺着城阶登上了城墙,与应军厮杀成一团。
城中霎时间,火海中混着赤水,焦糊味伴着血腥,就如十八层地狱浮上了人间。
铁甲迎着月光,利刃直指敌人,四处是鬼哭狼嚎,满城杀声震耳。
所有严军在劈下最后一刀之时,都会大声吼问一句:
“敌将窦风鸣何在!”
之后血光四溅,五脏六腑、四肢头颅纷纷“突围”,失去了原有的容身之所。
“说!那姓窦的废物在哪!!!”
刀光、火光在城墙上成为了一场皮影戏。喊杀声、质问声,在城中回荡,仿佛是要给这场戏加上一些精彩的音律。
“腌臜窦风鸣!等爷爷找到你!!!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姓窦的!你这个瘸腿缩头乌龟!可敢出来一战!!!”
刀剑入肉的闷响居然能呈震天之势,从城墙各处被扔下、被砍断飞下的应军残尸冰雹一样砸在城边。
龟缩在一处半毁的民居中的窦风鸣望着此情此景,只有死死捂住口鼻,呼吸断断续续时有时无,被吓得几乎要把心脏顺着嗓子眼给吐出来。
方才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恐惧。他面色惨白,手脚如风中残烛一般颤抖不已,心中叫苦不迭。
他原以为他偷学了她的技巧,又逼得她退出三丈远,便是胜利在望,谁能想到她居然还有后手杀招!说到底,拾人牙慧的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强取豪夺的东西就算放入囊中,也会刺破那层脆弱的包袱皮,终归会被人拿回去。
说来也是一个“奇观”了,攻城方居然个个吼叫着守城主将的名字。只是这声音很明显夹带着无尽的杀意,没有半点歌颂的意思。这些阴差勾魂一样的呼唤,把窦风鸣的血脉都要给吓停了。
什么样的人就会带出什么样的兵,那贱人作战英勇、舍生忘死,她就是个浴血杀神,她手下的也自然都是青面獠牙的饮血罗刹!
正在心中叫骂不休,他身边被烧残的破木门突然脱离门框,被人大力一脚踹飞了几丈远,同时,能让他血液凝固的声音入耳,听得他是手脚冰冷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髓就侵入了头脑深处。
“窦将军,你不是答应过本将,不躲、不避吗?如今本将应约而来,你却避而不见,这未免有些不合情理了吧。”
窦风鸣面如死灰,一点一点扭过头去,两眼畏惧地看向了满身是血、满脸狞笑的时盼阳。
“本将……本将……”
时盼阳把冷辰握在左手中,势如闪电一般就扼住了窦风鸣的喉咙,腰身臂膀一用力,把他从地上就如小鸡子一般提了起来。
“你是想说有失远迎?还是又想对本将污言秽语挑衅?”
窦风鸣这下是真的血液冲不上头了,抬起哆嗦的双臂,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扒自己脖颈上的“鬼手”,指甲把时盼阳的手背给抓得满是血痕。
轻微的疼痛感传来,时盼阳毫不在乎,捏着他的手一丝不松,那凤眼之中的杀意,让窦风鸣头一次感觉到了死亡是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放……放手……手……放……”
时盼阳把长戟往地上一插,顺手解了他的佩剑插在了自己的腰间笏头带中,嘴角带着笑意,把耳朵凑近了窦风鸣已经略显青色的脸旁。
“你说什么?你应军的惨叫声太大了,本将听不清。”
窦风鸣双眼翻白、双腿乱踢,伸手疯狂拍打着她的手臂,拼命挣扎的样子,就像是挂在鱼钩之上不肯就死的鲫鱼。
窦风鸣的小命就在手中,那皮肤之下的脉动,只要她愿意,马上就能让它停止。可时盼阳的手突然松了两分,让他又勉强能抽上一口气。
同时她目光如火,怒意和恨意的驱使下,让她抬脚就重重踹向了窦风鸣那条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