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戍卫营盯着,那三十位监察御史自然是没法再在营中随意活动。
庄公公还在时盼阳的大帐中自顾自饮茶,外面发生的事全都一丝不漏听在了耳中,见时盼阳走了进来,放下茶盏抚掌大笑道:
“大将军这出戏演得倒是格外逼真,奴婢都险些信了。”
时盼阳往椅子上一坐,淡淡应道:
“公公说笑了,本将何时演过戏?”
庄公公知道她谨慎,是仍旧不肯相信他,从怀中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枚戒指放在了案上。
“大将军择地而蹈,奴婢明白。将军请看此物,便知奴婢是何人。”
拿起戒指看去,是男子样式的一枚赤玉戒,整体是水纹,上缀有贴金八宝,雕工极其精妙。时盼阳隐约记得,在那日去她府上的太子手上的确有这么一枚戒指。只是齐王出事之后,上朝那日倒没见他戴。
“此物为太子殿下所有,本将认得。太子殿下有何吩咐,公公但说无妨。”
方才那么一出戏,衡王的耳目已经远离了大帐,既然对好了身份,他们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可此事事关重大,时盼阳不得不留心,所以故意又问了一次。
庄公公也明白,凭一枚戒指若是就能让她轻易相信自己是太子的人,那这位时将军只怕走不到今日。他要想让她相信,还必得拿出更能让人信服的东西。
从怀里又摸了一会儿,庄公公拿出了三封信,放在案上给时盼阳推了过去。
“大将军请看。这三封密信之中,一封是都察院副都御使魏善迎魏大人亲笔,上面有这三十位监察御史的身份以及简要的体貌特征。另一封,大将军当认得,出自都督府右都督相昆相老将军之手。第三封,乃是太子殿下亲笔所书。”
时盼阳一一打开看过,魏善迎的信上的确是一份名单,内容与他所说相符。相昆的字迹她认得,是给时盼阳交待真武卫的存在。而太子这封信,则是对她之前那封捷报上暗指之事的回应。
“太子殿下交待了,大将军深明大义、百龙之智,让奴婢把一切如实相告。奴婢是司礼监的人,乃陛下身边提督太监尚璋的义子。此番陛下对您的加封,便是一次对于太子殿下的试探。大将军循序而战,已经成功让衡王怀疑大将军并非太子殿下的人,而太子殿下在京中也与大将军假意划清了界限,所以,大将军可放心,您是安全的。大将军也已经看过了相老将军的信,想必也知道了太子殿下的真武卫。您的家人与宇国公府都在真武卫的保护下,您的后顾之忧已无。”
这下,时盼阳的疑心尽消了,坐得笔直的腰身也放松了些,唇角含笑说道:
“所以,是因辎重大军之中可能混有耿煜的人,所以太子殿下才让本将来处置这些监察御史。太子殿下倒真是真人不露相,本将刮目相看。”
庄公公既然是太子的人,当然知道时盼阳是个说话大胆的武将,便浅笑回道:
“大将军不知殿下,却能为黎民百姓而扶助正统,殿下自然不会让大将军失望。殿下重兄弟之情,所以才对四王爷和六王爷多番忍让,优柔寡断是有的,但并非是畏惧。如今大将军既然跟奴婢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奴婢自然不会隐瞒。奴婢义父尚璋,是皇后娘娘的人,自然也是太子殿下的人。殿下欲除监察御史,便是第一步。这三十位真武卫顶替三十位监察御史回京之后,便会由魏大人使用。大将军之前捷报上所托之事,便会由他们来处置。”